陆老爷子和奶奶更是满脸笑意,看看沈清心又看看陆言,满意得不得了。
白小凤坐在对面,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粒,一口都吃不下。
她昨天晚上可是竖着耳朵听了大半宿的,前前后后少说折腾了三四个钟头,这陆言是铁打的吗?
再看看陆明杰,每次就那么几分钟应付差事,她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再看见沈清心今天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股藏不住的春色,更是酸得牙根都痒痒。
吃完早饭,沈清心回屋找了条丝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勉强遮住了大半。
陆言一个男人没法围丝巾,只能用手掐了掐脖子上那几块印子,打算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自己掐的。
两人一起出门上班,陆言脸上带着笑,眉目舒展,跟往日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清心看着他这副得瑟样,暗暗咬着后槽牙蹬上了车。
她发现自己骑车时,腰和腿都有些发酸。
坐下去时,忍不住嘶了一声,心里把陆言来来回回骂了好几遍,这男人简直是头牲口。
骂着骂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两人都昏了头,压根没想起来做什么措施。
千万别跟上回一样一次就中,不然她还得挺着肚子参加高考,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踏实,脚下蹬得飞快,把陆言远远甩在后头,头也没回。
陆言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嘴角却高高扬起。
到了办公室,沈清心收拾了一下桌面,开始忙手头的工作。
秘书部最近有个宣传任务,需要提前整理材料。
她跟几个同事一起分工合作,低头校对文稿时翻得很快,效率不低。
夏高路过她工位,脚步停了半拍。
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不屑。
他确实已经想好了怎么把沈清心挤兑走。
方康平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什么事情都听老婆拿主意。
只要他找个机会,把厂长身边来了个漂亮女秘书的风声递到厂长夫人耳朵里,那女人不用煽风点火自己就能炸。
当初秘书部有个女同志就是这么走的。
那姑娘跟方康平之间清清白白,可耐不住有人添油加醋传了一通,厂长夫人闹了一场,人就被调走了。
沈清心不知道这些。
她埋头把手上的文稿过了一遍,标注了几处需要改动的地方,又去档案室调了几份旧资料对照着看。
下午厂里来了两个外国客户,还是上次那批。
上回采购的机器回去用了觉得不错,这趟又过来谈新订单。
今天夏高在岗,按理说接待工作该他做,可他的英文水平应付日常还凑合,真到技术条款细节的时候就开始卡壳了。
夏高在外宾面前磕磕巴巴地翻了大半天,一个简单的问题要重复好几遍才能让对方勉强听明白。
其中一个外国人实在忍不住了,用发音生硬的中文问。
“上次那位沈小姐呢?”
这话问得直接,方康平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客人指名要人,他这个做厂长的自然得顺着来。
他侧过头冲夏高说:“小夏,你去秘书部把沈清心同志叫过来。”
夏高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沈清心抢他的翻译活儿,一次两次就算了,如今连外宾都当面点了她的名,这叫他怎么下得来台?
他心里恨不得把那几个洋鬼子骂上几遍,可嘴上还得应着。
“好的厂长,我这就去。”
转身出门,夏高脸上的笑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表情。
他快步走回秘书室,猛地推开门。
沈清心正坐在工位上核对文件,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夏高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冲她甩了句。
“沈同志,你来一下,有外宾需要接待。”
沈清心挑了挑眉,看他这副吃了苍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放下笔站起来,也不多问,跟着他往会谈室走。
路上夏高走在前头,脚步踌躇。
走到走廊拐角,他终于没忍住,不阴不阳地说。
“沈同志,做人好胜心别太强。不是自己的东西别惦记,硬吃下去怕是把牙崩了。”
沈清心走在他后头,像是没听懂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男人跟只苍蝇似的在她耳边嗡嗡叫,她懒得费口舌搭理。
到了会谈室,两个外宾看见沈清心进来,脸上立刻浮出笑来,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沟通过程中,沈清心语速平稳,专业术语用得准确利落,把方康平的意思翻得清清楚楚。
又把外宾的需求逐条翻译过来,一来一往毫无阻滞。
两个外宾频频点头,中途还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夏高站在旁边,插不上一句话,手指牢牢攥着文件夹的边角。
合同顺利敲定,外宾满意地走了。
方康平送完客人回到会谈室,脸上春风满面。
他瞥了一眼夏高:“小夏,你也看到了,小沈的英文水平确实不错。往后咱们厂跟外头的合作只会越来越多,做秘书的也得跟着进步才行。”
夏高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清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了秘书室,坐下来继续对剩下的文件。
她知道今天这事夏高心里又记上了一笔,但她不在乎。
这人占着位置拿不出本事,迟早要被人顶下去。
快下班,沈行心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她今天打算去高家一趟,王伟毅的母亲蒸了枣糕送过来,她怎么也得去当面道个谢。
王母住得不算远,骑车过去十来分钟。
她骑到巷子口把车锁好,拎了两斤水果敲了敲门,王母开门看见是她,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拉着她的手往里让。
而另一边,夏高下班之后没直接回家,拐去了家属院的筒子楼。
方康平今天有饭局不在家,他媳妇戴迎梅正在院里洗衣服。
看见夏高进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夏来了?老方跟你们一块儿吃饭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