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兰从卧室走出来,看见亲家这副模样,瞪了白小风一眼。
大儿媳,你少说两句。亲家母能是那种人?在别人家帮工,傻到偷东西?脑子但凡正常点都干不出这事儿。
她说的是实话,鲁家就李秀秀一个外人,丢了东西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她,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动手。
白小凤被婆婆堵了一句,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沈清心打完报公安的电话从楼上下来,冲陆言一点头:走吧,去鲁家。
陆言拿上外套跟在她身边,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门一关上,白小凤彻底坐不住了,把手里的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撂。
妈,他们这不是瞎胡闹吗?她说没偷就没偷?人家桃雨能无缘无故打她?要我说八成就是心里有鬼,兜里穷得叮当响,见了块手表可不就动心思了?
陆曼靠在沙发扶手上翻了个白眼,接过话:就是,干什么不好非去给人家当保姆,那都是乡下人才干的活。妈,能不能让我二哥跟她离了?咱家明明能找更好的。
白小凤不断点头:谁说不是呢,回头大院里都传遍了,老陆家亲家母偷东西还被打了,往后买菜都得被人笑话。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意凉飕飕的。
赵听兰实在听不下去了,扫了两人一眼。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清心她妈是咱们亲家!你们不向着自家人,倒替外人编排起来了?这事儿公安会查,偷没偷轮不到你们在这儿瞎猜,少说两句!
她这一嗓子把几个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白小凤撇了撇嘴没再吭声,陆曼把脸扭向窗外,屋里安静下来。
沈清心他们到了鲁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正亮着灯。
鲁桃雨的父亲在院里逗孙子玩,瞧见陆言进来,笑着招呼。
陆言来了?桃雨在楼上呢,我喊她下来。
说着冲楼上喊了一声,鲁桃雨噔噔噔从二楼跑下来,头发还散着,脸上带着睡意。
看见陆言站在院子里,她几步蹦过来,伸手拨了下额前的碎发,声音又甜又脆。
你怎么来了?不会是上次饭桌上惹我生气了,专门来道歉的吧?哎呀不用不用,好兄弟嘛,我已经原谅你了。不过下次可不许再那么偏心啦!
陆言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了她手腕上。
一只银色的手表扣在她细细的手腕上,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
你手表不是丢了吗?
鲁桃雨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知道这事,随口说了句。
哦,不小心掉床缝里了,刚才才找到。
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手表丢了?
陆言的脸彻底冷下来了。
手表压根没丢,是被她碰落到了床底下,她却一口咬定是李秀秀偷的,还动了手。
最可恨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冤枉了人,事后连句解释都没有,心安理得地睡了一下午觉。
沈清心这时候才从院门走进来。
鲁桃雨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往后退了半步:陆哥,你老婆也来了?
谁也没料到沈清心会突然动手。
她一个箭步冲到鲁桃雨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鲁桃雨面门上。
鲁桃雨了一声,眼前一黑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沈清心没停,直接单膝跪压在她身上,一手揪住她头发,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啪连着甩了四个耳光,干脆利落,一个不少。
鲁桃雨的父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来把人拉开。
邻居家的院门陆陆续续开了,有人探头出来看,看见陆言那个新娶的媳妇儿正骑在鲁桃雨身上打,一个个都倒吸了口气。
这是咋回事?怎么还打上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仗着陆家给她撑腰就动手?
看着挺文静一姑娘,怎么这么彪……
鲁桃雨被母亲扶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皮子都破了,她捂着脸尖叫:你疯了!你这个婊子!你凭什么打我!
沈清心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声音冷硬。
凭什么?你手表掉床缝里了,你怪我妈偷了你的表。她脸上的伤是你打的,脑袋上的口子是你家桌子磕的。现在手表找到了,你跟我妈道过歉了吗?你给她结过工钱了吗?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邻居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个中年女人。
脸上贴着纱布,半边脸还肿着,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
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前两天来鲁家帮工的那个保姆吗?
对,我说怎么眼熟……
原来是她妈啊?
鲁桃雨脸色变了又变,这才知道李秀秀是沈清心的母亲。
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在她眼里那就是个下等人,打就打了,冤枉就冤枉了,哪里需要道歉?
可这会儿被这么多人围着,她梗着脖子就是不肯低头。
是我打的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赔钱,你至于动手打我?
鲁桃雨捂着脸,嘴皮子破了皮,说话的时候嘴角一抽一抽的。
她心里头悔得不行,刚才要不是自己嘴快把手表找到的事说了出来,这事儿还能赖下去。
可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认账,但让她低头认错?
门都没有。
沈清心把李秀秀拉到身前来,冲着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扬高了声音。
“大家都过来看看!我为什么动手打她?我妈本来是来夏家帮忙带孩子的,只负责做饭和照顾小孩。”
“鲁桃雨非让我妈帮她收拾卧室,我妈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结果她自己的手表掉到床缝里了,非冤枉是我妈偷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把我妈打成这个样子。
她说着把李秀秀脸上的纱布揭开一角,露出底下青紫的伤和颧骨上未消的肿痕。
几个凑近看的大婶倒吸了口凉气。
沈清心放下纱布又接着说:手表找到了,她连个屁都不放,工钱也没结就把人撵出来了。我今天要是不来,这事儿就烂在我妈肚子里了。你们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