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垂着眼,嘴角差点压不住。
还没等她喝口汤缓一缓,鲁桃雨的筷子就伸过来了。
直接越过桌面,从陆言碗里夹走了两块辣子鸡,还冲他扬了扬下巴:我偏要尝你碗里的,不行啊?
鲁桃雨也不嫌弃陆言刚咬过一口,直接把那块辣子鸡塞进嘴里嚼了,还冲他扬了扬下巴,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沈清心看得眼皮一跳,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搁下碗,什么也没说,起身拉开椅子出去了。
游弘毅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陆言:老大,嫂子这是……生气了?没事吧?
鲁桃雨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管人家生不生气,吃你的吧。
陆言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正要开口,沈清心推门进来了,手里端了一碗新盛的米饭,走到陆言面前放下来,声音不高不低:陆言,用这个碗。
鲁桃雨的脸当时就绿了,筷子往桌上一搁,嗓门也高了: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脏?
沈清心坐回自己的位置,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什么意思,陆言他有洁癖,你不知道?
鲁桃雨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陆言:陆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洁癖?
陆言把之前那只碗推到一边,语气淡淡的: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你以前明明没有!鲁桃雨不依不饶,你不能这样吧?有了老婆就把哥几个都扔了?你也不是那种妻管严的性子啊。
陆言端起新碗夹了口菜: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以后我碗里的东西,只给我媳妇碰,别人不行。
这话说得意思清清楚楚。
游弘毅和左俊楠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韩千易坐在旁边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刚才也被鲁桃雨折腾得够呛,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敢发,看沈清心这么利索地把场子找回来,心里头那口闷气总算通了点。
鲁桃雨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她从小跟这几个一起长大,就她一个女同志,年龄又最小,那时候谁不宠着她护着她?
哪怕是陆言结婚有了另一半,她也觉得自己的地位应该排在前面。
今天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陆哥,你现在真的是过分了。鲁桃雨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转向沈清心,再说了,你跟陆哥结婚,按理说得让我过过眼吧?我前阵子回老家了才没赶上。嫂子我说句实在话,你跟我心里想的那个嫂子确实不太一样,陆哥以前不是这个眼光,你还是得多努力努力。
她说完还冲沈清心挤了下眼睛,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沈清心笑了笑,放下茶杯:还好我是跟陆言过日子,要是跟鲁同志做夫妻,那怕是天天得挨训。
这话一个字脏的没有,可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你算老几?
人家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游弘毅在旁边咳了一声,低头扒饭当没听见。
鲁桃雨脸上那点得意僵在原地,她本想激得沈清心翻脸发火,到时候满桌子人都能看清楚这女人多没教养,可人家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
接下来不管鲁桃雨再怎么找茬,沈清心接得都不重不轻,偏偏每句都像软刀子扎在实处。
游弘毅几个渐渐看出不对了,今天这顿饭鲁桃雨从头到尾都在刁难人,要不是沈清心脾气好,早该掀桌子了。
早知道这样,今天真不该喊她来。
鲁桃雨斗了半顿饭的功夫,发现自己根本占不了上风,而且陆言明明看见了也从头到尾不帮她。
她憋了一肚子火终于绷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不吃了!
站起来拎起包,左俊楠,你开车送我回去。我烦得很,吃不下。
左俊楠筷子还没放下,抬头看她:快吃完了,等会儿大家一起走不行吗?
鲁桃雨跺了跺脚:我让你送我去你就送我去,哪那么多话?你送我回去再回来接着吃不就行了?
说着又转向韩千易,千易姐,你不会介意吧?
韩千易脸上那笑已经快挂不住了,攥着筷子的手指泛了白。
游弘毅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俊楠还得陪千易呢。我送你走,走吧,别闹了。
鲁桃雨不依不饶:谁要你送?我就要左俊楠送我!
游弘毅脸上的笑收了,语气沉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赶紧走,我送你,再闹我可不管了。
鲁桃雨见他是真不打算惯着了,这才磨磨蹭蹭地拎着包出了包厢。
左俊楠看了韩千易一眼,压低了声说:她就是那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韩千易嘴上应了一声,低头夹菜的时候筷子尖都在微微抖。
过了一会儿游弘毅回来了,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些。
酒打开,难得聚在一起不喝几杯说不过去。
陆言酒量本来就不行,几杯下去眼神就有些晃了。
今天哥们几个都在,推不过也只能硬喝。
沈清心滴酒没沾,陆言要是喝大了,总得留个清醒的把人弄回去。
到散场的时候,游弘毅喝得舌头都打结了,扶着门框冲沈清心挥挥手:嫂……嫂子,你们路上慢点……
陆言酒量不行偏偏还要面子,走路打着S弯,面上愣是撑着副我没醉的模样,脊背绷得笔直。
沈清心扶着他上了车,跟司机报了地址,车子缓缓往陆家方向开。
一路上陆言垂着头不说话,呼吸又沉又慢。
沈清心怕他睡着,夜风凉,出了汗再一睡,下车准着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陆言,别睡,马上到家了。
陆言这才勉强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前车窗,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沈清心侧头看了他,目光落在他眉骨上。
她忽然觉得这人喝醉了倒没那么端着架子,透着一股难得的松散劲儿。
到家的时候大家都睡了,走廊里静悄悄的。
沈清心扶着他简单洗了把脸刷了牙,才把人弄回卧室。
陆言坐在床沿上,手撑着额头,瓮声瓮气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沈清心从柜子里拿了睡衣递过去:换上再睡,穿外头那身不舒服。
陆言接过来就脱,许是酒劲上头了,动作比平时利索得多,三下五除二把裤子褪了。
沈清心正要去拿自己的睡衣,余光扫见男人下面,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