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嫌沈清心败家,如今看李秀秀来了更是天天大鱼大肉,心里直嘀咕。
多大的家底经得住这么造?
可因为老太太寻死那事,她的事最后也没被追究,怕闹出人命。
表面上她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实际上陈德明在领导心里的印象一跌再跌,只是没人当面点破罢了。
午饭后,两个孩子试了新衣服,尺码正好,料子也软和。
沈清心拍拍老大的肩膀:“带着弟弟跟小姑说谢谢。”
陆景山点点头,走到陆曼面前认认真真说了声谢谢。
陆曼以前最烦这两个孩子,这会儿瞧着倒觉得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景山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好得很。
一家人坐下吃饭,气氛融洽。
可沈清心瞧出来了,陆言虽然脸上带着笑,眉间却有一道浅浅的褶子。
陆曼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清心回到屋里,直接开口:“说吧,今天怎么不高兴?出什么事了?”
陆言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愣了一下。
“这你都看出来了?”
“那当然,咱俩过了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说吧,到底怎么了。”
陆言叹了口气。
“跟庞楠楠有关,她不是调到陈德明那组了吗?她把我们的研究成果带过去了。”
沈清心一听,心里一阵膈应。
现在陆言他们这个项目,院里好几个组同时在搞,大方向一致,细节上各有差异。
陆言这边走得快,研究更靠前。
庞楠楠过去之后,出于报复,直接把陆言他们组的核心资料带了过去。
陈德明也不推辞,照单全收。
沈清心皱眉:“她一个小角色,能懂那么多?”
陆言苦笑,说庞楠楠在离职交接那天,趁人不备把他们组的资料偷走了。
她转手交给陈德明,原稿已经毁掉,查无对证。
组里的人都气坏了,李安翔当时就要去找庞楠楠理论,被陆言拦下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沈清心了解陆言,吃了这么大亏让他咽下去,不可能。
陆言哼了一声。
“明着闹没用,就算领导知道了,顶多说一句‘研究成果互通’,毕竟都是一个院的。”
“但她拿走的那部分只是拼图里的几块,没有后面的核心思路和实验数据,他们拼不出完整的图,我会让他们知道差距在哪!”
沈清心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杀人诛心。他们以为偷了你的东西就能跑到你前头,结果最后还是输,到时候心态得崩。”
陆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沈清心又开导了他几句,陆言脸色松快了不少,午休了一会儿,高高兴兴出门上班。
结果刚出家属院大门,迎面撞上庞楠楠。
庞楠楠看见他,脚步一顿。
她心里那点念想一直没断,只要陆言肯跟她说两句软话,她什么都能做。
陆言看见她,打心底里厌恶,本想绕开,被庞楠楠一步拦住了。
“陆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吗?”
庞楠楠周围没人,索性放开了说。
“我不是为了帮陈德明,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明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我是个女同志,我也有自尊。可你呢?你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
她说着眼圈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言眉头拧起来。
“你废话说完了没有?怎么叫不无情?抛下我妻子孩子跟你在一起,就不无情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念在你是女同志,给你留几分脸面,识相的赶紧让开。”
庞楠楠没想到他态度还是这么硬,心都碎了。
她把研究成果交给陈德明,其实就是想引陆言来找她,哪怕骂她两句也行。
可陆言知道了,提都不提,她反倒像个小丑。
“陆言,其实我不想这么做的。只要你让我回小组,我愿意给你当卧底。”
陆言彻底愣住了。
他实在想不通庞楠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这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可以把陈德明那边的资料也弄出来给你,只要你把我调回小组。陆师哥,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你要是肯对我好一点,我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陆言只觉得天都暗了。
天底下真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搁在早些年,这就是活脱脱的汉奸胚子。
还两边当卧底,当自己是地下工作者呢?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好糊弄?”
陆言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转身走了。
庞楠楠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不管她怎么做,软的硬的,陆言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她心里那点念想,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一路到研究室,陆言脸色都不好。
组里几个人也没精打采。
李安翔脾气最冲,得知消息就想去跟庞楠楠算账,被陆言拦住了。
看到大家蔫头耷脑的,陆言拍了拍手。
“都先停一下,开个会。别因为这点事就对自己没信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落到别人后头。接下来按我的安排分工,我保证咱们的研究是最快的。别人搞小动作,没用。”
他说得笃定,神色沉稳。
在国外那些年,什么幺蛾子他没见识过,这点事还打不垮他。
几个人被他一带,精神头慢慢回来了。
“就是,偷了咱们的东西就想跑到前头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真有本事还用得着偷?说白了就是自己不行,才走这种歪路。我以前还觉得陈院士挺正派,没想到也干这种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心里的闷气倒了个干净。
陆言没拦着,气撒出来才能干活。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催着众人回到岗位上。
经过这一通,组里的士气反倒比之前还高了些。
下午沈清心没什么事,两个孩子在学校,她让李秀秀骑车带她去百货商场。
陆奶奶生日快到了,礼物还没着落。
上回得知她怀孕,奶奶送了一整套金饰。
这回人家过寿,她不能太寒酸。
但要说跟陆奶奶她们那样一掷千金,她也做不到。
两人在二楼转了几圈,沈清心一眼看中了一套珍珠首饰。
陆奶奶戴珍珠有气质,而且这年头珍珠都是野生的,又圆又亮,成色好。
问了问价钱,不算便宜,但也还能接受。
她买下一整套。
项链、手链加一枚戒指。
付完钱,她扭头看见母亲脖子和手腕上空荡荡的,什么首饰都没有。
沈清心想了想,李秀秀跟沈大农过了这么多年,别说像样的首饰,连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混上。
她心里一酸,叫住售货员:“同志,把旁边那条项链也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见她是个大主顾,赶紧拿了出来。
沈清心在李秀秀脖子上比了比:“妈,这个好看,你试试。”
李秀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赶紧走吧,我不喜欢。”
沈清心知道她不是不喜欢,是舍不得钱。
正要再劝,旁边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有些人命就是薄,配不上好东西,戴根红绳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