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康平脸一沉：“当着我的面挖人，你也太不讲究了。”
他转头叮嘱沈清心，“别听他的，回去我给你涨工资，你可不能动心。”
沈清心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回到厂里，方康平把沈清心叫进办公室，脸上的笑还没消。
“小沈，今天多亏你。那份材料你什么时候弄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原以为今天没戏了，你倒好，给我来了个惊喜。还把功劳记在我头上，这份人情我记着。”
沈清心说：“厂长别这么说。我原本想着用不上就算了，怕您嫌我自作主张。后来看那个架势，合作反正轮不到咱们，索性拿出来搏一把。”
方康平点了点头，当场拍板给她提待遇，合作落地后的收益也分她一份。
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第一机械厂那位的话你别不当回事，他真会来挖你。你稳住，他们出得起的，我也出得起。”
方康平心里暗暗盘算，这样的人，得想办法留住，往后第三机械厂要往上走，离不开她。
但外交部那边，唉……
今天早上外交部开会，他可是找人打听了，沈清心表现非常优秀，连那些老专家都赞誉有加。
这样的人才，到哪里都是块宝。
他们第三机械厂，拿什么跟外交部争？
沈清心哭笑不得，又说了两句才出来。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立刻围上来问长问短。
沈清心没细说，只告诉他们合作签下来了。
众人一阵欢呼，看她的眼神跟从前大不一样。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沈清心挨个答了。
忙到下班，她刚出办公楼就看见邵书芹等在门口。
邵书芹这两天给小鱼和自己各做了一身新衣裳，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站在那儿冲她招手。
“清心，走，今天我请客，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沈清心笑了：“正好饿了，你请客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怎么也得吃两大碗。”邵书芹摆手：“别说两大碗，三大碗也管够。走吧，坐公交去。”
两人带着孩子坐车到了国营饭店，挑了靠角落的位子。
邵书芹挺大方，三个肉菜两个素菜，外加一碗汤。
正吃着，门口进来两个人，沈清心背对着没注意。
那两人走到后面角落坐下，中间隔着一道矮墙。
起初沈清心还在跟邵书芹闲聊，聊着聊着觉得不对。
后面那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她侧头从墙缝瞟了一眼，看清是陆秋彤和加明达两口子，冲邵书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邵书芹立刻不说话了。
那两人没发现她们，等菜的时候聊了起来。
“药到底到手没有？”加明达的声音，压着烦躁，“我等不及了，过两天你妹就走，再不动手就黄了。你答应我的事，办不成咱俩也别过了。”
沈清心眉头一紧。
他们在说谁？
陆曼？
陆秋彤就一个妹妹。
接着是陆秋彤的声音，低低地，带着央求。
“明达，非得这样吗？那是我亲妹，我舍不得。你再等等，我去医院查了，身体没毛病，怀孕是早晚的事，再过一阵肯定能怀上。”
沈清心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人想干什么？
莫不是陆秋彤弄了什么药要给陆曼吃，让加明达去占便宜？
想到这里，她后背一阵发麻。
陆秋彤再怎么说也是陆曼的亲姐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陆曼平时对她这个姐姐可是言听计从。
加明达骂开。
“放屁！你就是个没用的，要怀早怀上了。我爸妈对你意见大了去了。上次让你回娘家拿点钱给我找个工作，你都办不成。”
“我这两天看你妹那身段，生儿子准行。我也不干别的，让她怀上，孩子给我，我就不跟你离，咱俩好好过。你放心，我对你妹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个孩子。”
沈清心听得直反胃。
陆曼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对象都没正经处过，
凭什么让加明达这么个老男人糟践？
他还是陆曼的姐夫，居然起这种歪心思。
陆秋彤半晌没出声，末了叹了口气。
“行吧，药我买好了。一会儿我陪你过去，你答应我的，就这一次。”
加明达立马笑了。
“那是自然，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就想要个孩子。等你妹怀上了，我肯定不动手。”
“丑话说前头，这回要是没怀上，以后还得继续。不过你放心，这种事你妹肯定不敢往外说，到时候拍张照片，她不敢有二话。”
沈清心脸都黑了，旁边的邵书芹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算计到亲妹妹头上。
加明达和陆秋彤结了账走了，沈清心哪还有心思吃饭。
“书芹，刚才那两人我认识，他们要算计我小姑子。你赶紧找个电话亭给陆家打电话，让他们去救人。我得跟上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邵书芹皱眉：“你小姑子不是挺烦人的吗？管她做什么？”
沈清心叹了口气：“我是不喜欢她，可她到底是个姑娘，还是陆言的亲妹妹。我不看她面子，也得看陆言面子。你别说了，赶紧去打电话，号码我给你。”
她把陆家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塞给邵书芹，又跟饭店老板借了辆自行车，远远地跟在了加明达和陆秋彤后面。
她现在怀着孕，本不该骑车，可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打车打不着，公交路线又不对，只能靠自行车追。
邵书芹也急，拿着号码跑到街口电话亭。
接电话的是赵听兰，邵书芹刚说了几句，赵听兰那边就急了。
“你说什么？我女儿怎么了？”
邵书芹把话讲了一遍，赵听兰虽然心里发慌，但没像从前那样张口就骂人。
她稳住神，叫陆宏深赶紧过来听。
陆宏深接过电话，越听脸色越沉，丢下电话就往外走。
赵听兰在后面追了两步：“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万一陆曼打电话回来，你稳住她。”陆宏深回头对陆轩说，“我早看那个加明达不是个东西。陆轩，走，赶紧过去！”
赵听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攥得紧紧的。
路上，陆宏深把事情跟陆轩简单说了。
陆轩听完，吓了一跳。
加明达真敢这么干，那真是畜生不如，哪有打小姨子主意的？
更可恨的是陆秋彤竟然帮着他，陆曼可是她亲妹妹，她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加明达骑车骑得快，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正好有辆公交车横穿。
等沈清心追过去，人影已经不见了。
沈清心急出一脑门汗，心里懊恼刚才该骑快点。
可她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敢蹬得太猛。
附近有两家招待所，她顾不得多想，先奔头一家，报了陆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