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兰看他这副模样,又叹了口气。
“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妈就一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别让你爸再为你操心,他这两天血压都上来了。”
陆明杰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软话,把赵听兰哄走了。
赵听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也带着几分无奈。
赵听兰回到家,脸色不太好看。
陆曼这两天也没往外跑,闷头在家看书。
下午有人来敲门,打开一看是陆秋彤。
陆曼高兴,拉着姐姐进了卧室,一通抱怨。
“二姐,你不知道家里最近多难熬,大哥大嫂搬出去了,爸天天发火,我在这家待够了。”
陆秋彤看着她,咬了咬牙,笑着说。
“曼曼,姐这两天在家也闷,要不你过去陪我住几天?晚上咱俩还能说说话。”
陆曼眼前一亮,随即想到什么。
“姐夫在家,我怎么跟你睡?”
陆秋彤压下慌乱:“我跟你姐夫分房睡,你不用管他。”
陆曼没多想,收拾了几件衣裳就跟她走了。
赵听兰也没拦,姐妹俩感情好,住两天没什么。
可陆曼不知道,她让亲姐姐算计了。
到了加家,加明达没去上班,在家闲着。
上次陆秋彤想回娘家借钱给他买岗位,钱没凑够,他就一直在家耗着。
看见陆秋彤把小姨子带回来,加明达眼前一亮,站起来招呼。
“曼曼来了?住几天,陪陪你姐。”
陆曼不太待见这个姐夫,爸妈总说他没出息,嫌陆秋彤嫁得不好。
她敷衍了一句,跟着姐姐进了屋。
机械厂那边,奖励制度已经推行开了。
沈清心有空就去车间盯一盯,省了方康平不少事。
沪市合作单位后天到,她这两天忙着整理资料,到时候用得上。
夏高看她刚上任就干了这么多实事,越发不服气。
从前那些看不上沈清心的女工,如今也忍不住夸起来。
这可是她们当中走出去的,能干,比男人强。
沈清心忙了一整天,下班又赶去夜校。
刚下公交,一辆红旗轿车从旁边驶过,在不远处停下。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同志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开了门。
沈梦泽下了车,那男同志说了句什么,沈梦泽一脸不耐烦,挥挥手走了。
沈清心多看了两眼,能开红旗轿车的,身份不简单。
不知道这人是沈梦泽的什么人。
沈梦泽注意到她的目光,神色一凛,经过她身边时冷冷甩了一句:“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沈清心一愣,反应过来后眉头皱起来。
心想这女人脾气够大的,大马路上看一眼也犯法?
沈清心也不惯着她,瞪了回去:“马路是你家的?我想看哪里关你屁事!”
沈梦泽什么时候被人驳过面子?
当即沉下脸,还想说几句。
但沈清心说完,头也不回进了教室,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课还是照常上,讲的内容她基本都会,主要是走个过场。
下课,她正准备赶公交,还没出教室门,就听见后头吵起来了。
回头一看,一个女同学不小心踩了沈梦泽的鞋,已经道过歉了,沈梦泽却不依不饶。
“你知道我这鞋多少钱吗?折合人民币六百多,你一脚踩下去,鞋面瘪了,就不值钱了。一句对不起,能顶六百块?”
那女同学家里条件不好,沈清心昨天跟她聊过,纺织厂家属,男人让她来学点东西。
她急得脸都白了:“沈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六百块我拿不出来,真的对不起。”
沈梦泽嘴角一撇,斜着眼睛看人。
“那简单,把上面的灰舔干净,这事就算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瞪大了眼。
让人舔鞋?
踩一脚而已,至于这么折辱人?
大家心里有气,可没人敢出头。
都知道沈梦泽不是普通人,得罪不起。
那女同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沈清心看不下去了,走过去。
“差不多行了,不小心踩了一下,帮你擦干净就是,何必这么糟践人?教室本来人就多,谁碰谁一下都难免。你怕鞋遭殃,穿双普通的来就是了。”
她一开口,其他人才敢围过来劝。
“就是,鞋再贵,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下回穿双便宜的来上课,省得心疼。”
沈梦泽不悦地看向沈清心。
“你帮她出头,那你替她赔?没钱就别逞能。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我这鞋六百,赔我三百,这事就了了。”
她不缺钱,就是吃不得亏。
本来她压根不想来夜校,是父母说她在国外待久了,不了解国内规矩,让她来学一学,顺便跟人打交道。
沈家那边有人,早知道今年要恢复高考,她是奔着高考来的。
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不长眼,敢踩她的鞋。
正僵着,一个男人从门口进来。
沈清心看了一眼,就是刚才送沈梦泽的那位。
他见沈梦泽被人围着,皱了皱眉,
“梦泽,怎么了?”
沈梦泽把事情说了一遍。男人听完脸一沉。
“走路不长眼睛?梦泽的鞋也是你们能踩的?能跟她做同学,已经是你们的福气。”
沈清心翻了个白眼。
一双鞋而已,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那女同学已经哭出来了,满脸无助。
娄正初拍了拍沈梦泽的肩膀:“你先出去,这事我来处理。”
沈梦泽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等她出了门,娄正初换了副面孔,冲那女同学说。
“梦泽就这脾气,你们多担待。不用赔,我出去跟她说清楚。吓着你了,对不住。”
原来刚才那副嘴脸是装的。
事情算是平了。
过了几分钟,娄正初才出去。
沈梦泽坐在副驾上,还是一脸不高兴。
娄正初上了车,笑着哄:“行了,我把那女的骂了一顿,替你出气了,别气了,笑一个。”
沈梦泽哼了一声:“我不喜欢这儿,我想回国外。”
娄正初叹了口气:“别这么说,你爸知道了不高兴。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待着,不是还有我陪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