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俊楠适合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心里没数?
韩千易的脸已经沉下来了,瞪了左俊楠一眼。
他要是还跟从前一样含含糊糊的,这男人就彻底没救了。
左俊楠也明白过来了,往韩千易那边靠了靠,还拍了拍被鲁桃雨碰过的肩膀。
“我早跟你说过,别动手动脚的。咱们不是小时候了,我对象在旁边呢,她生气了你管?再说了,别人我也不稀罕,我就喜欢千易。谁说不合适?我觉得挺合适。”
鲁桃雨被当众驳了面子,脸上挂不住。
以前她拿捏左俊楠跟玩儿似的,没想到如今人家不买账了。
她气不过,转头冲游弘毅嚷。
“你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搬把椅子,我站半天了。你们聚会不叫我,还算什么兄弟?陆哥你也真是的,偏心眼。”
从进门到现在,鲁桃雨连个正眼都没给沈清心。
可这屋里,沈清心才是女主人。
游弘毅左右为难。
没叫她来,就是不想让她来,一般人谁这么没眼色还追上门?
搬椅子吧,得罪沈清心和左俊楠。
不搬吧,又碍着旧日情面。
沈清心没让他为难,挑眉冲鲁桃雨说。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有事要谈,不方便招待你。你想跟左俊楠他们聚,改天再约。没别的事,你先走吧。”
她懒得跟这种人绕弯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鲁桃雨杵在门口,脸色难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以前这招她屡试不爽,几个男人身边没别的女性朋友,就她一个,走到哪儿都被捧着。
自打沈清心进了这个圈子,一切都变了。
她不就是想坐下吃顿饭吗,至于一点情面不留?
游弘毅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他心里暗暗佩服,嫂子这人真干脆,不喜欢就撵人,换了一般人碍着面子,还真拉不下这个脸。
这种不委屈自己的性子,挺好。
鲁桃雨气得够呛,一边恨左俊楠跟韩千易和好,一边气陆言立不起来,让个女人当家。
她转头看向陆言:“陆哥,你说句话。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你就眼看着你老婆把我轰出去?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是客,没这么办事的吧?”
陆言还没开口,沈清心直接把话抛出来。
“客人?空着两手来的算什么客?头一回上门,连瓶罐头都舍不得拎,别跟我说关系好不用讲究,这叫没规矩。”
沈清心话说干净利落,鲁桃雨脸更红了。
可她还是梗着脖子,眼巴巴等着陆言替她撑腰。
陆言看向沈清心,点头说。
“清心说得对,你也老大不小了,人情往来的道理该懂。这个家现在她做主,她不欢迎你,你就走吧。”
陆言连亲爹亲妈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一个鲁桃雨。
游弘毅尴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行了桃雨,别闹了,赶紧走吧。想聚改天再约,今天不合适。”
他起身把鲁桃雨往外推,左俊楠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韩千易看在眼里,心里倒是舒坦了些。
起码这回,他没再黏黏糊糊。
没一会儿游弘毅回来了:“大家别扫兴,该吃吃该喝喝,人我送走了。”
以前他也觉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重,能忍就忍。
如今越发觉得鲁桃雨这人拎不清,招人烦。
沈清心笑了笑:“菜还多着呢,赶紧吃,别为不相干的人置气。”
她不喜欢鲁桃雨,但也不会因为游弘毅他们跟鲁桃雨有来往就迁怒。
交情是人家的,她只管陆言。
吃完饭,韩千易帮着收拾碗筷,几个男人在院里抽烟聊天。
听说沈清心已经是机械厂厂长的秘书了,而且还借调外交部,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嫂子真厉害,自学都能到这个份上,以前是我眼拙了。”
又坐了一会儿,左俊楠他们起身告辞。
沈清心和韩千易倒挺聊得来,约好了下次再见面。
客人一走,陆言让沈清心回屋歇着,自己打水给两个孩子洗漱,把他们安顿到隔壁。
回屋时,沈清心坐在灯下,她把周秘书白天送来的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几份中英对照的材料,涉及国际医疗援助项目的框架协议、对接国家的卫生体系概况,还有几份世界卫生组织近两年发布的传染病防控简报。
她先通读了一遍框架协议,没什么问题,措辞也规范。
翻到第二份材料的时候,她的笔停住了。
那是一份关于东南亚某国疟疾防控合作的项目草案,里面提到了几种抗疟药物的采购和分配方案。
沈清心盯着其中一个药物名称看了好一会儿。
英文写的是“primaquine”,下面括号里标注的中文译名却是“伯氨喹”。
乍一看没问题,可她记得清楚,这份草案后面附的用药说明里,把剂量单位写成了“mg/kg/天”。
而按照她所了解的临床规范,伯氨喹的剂量应该是按周给药,不是每天。
这个错误如果被照搬进正式协议,对接国家按草案执行,很可能会出大问题。
她又往下翻了两页,发现另一处更隐蔽的问题。
草案里引用了一组数据,说是某国疟疾发病率“呈下降趋势”,括号里注了来源是世卫组织某年的报告。
沈清心隐约觉得不对,凭借她穿书前的医学经验,她记得那一年该国正好爆发过一轮大规模疫情,发病率应该是上升的才对。
她把材料搁下,子啊脑海里翻找穿书前看过的基本医学期刊。
想了半天,还真让她从脑海里到了那期报告的摘要。
果然是草案里引错了数据,把下降和上升的两个年份搞混了。
沈清心坐回桌前,拿笔在材料上做了几处标注,又把自己的疑问用英文写在一张便签上,夹在相应的页面里。
她不知道苍良工把这份草案交到她手里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不知道。
这些错如果没人发现,签出去丢的是国家的脸,真按错误方案执行,害的是对接国家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