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上了。
“我的祖宗哎！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搅家的儿媳妇！老祖宗你睁睁眼，把她收走吧！”
嚎到后面还带上了调，沈清心听得想笑，今天算是见识什么叫撒泼了。
梁大和胡梅雪咬死了不认，非要证据。
邵书芹转身回家，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信封，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没证据我能冤枉你？你们背着我干的好事，又亲嘴又去医院产检，这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照片一张张摊开，其中一张最扎眼。
梁大低着脑袋，一只手搁在胡梅雪肚子上，那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还用找人对质？
铁证摆在眼前，谁家远房表妹还带这么摸肚子的？
梁家人起初还梗着脖子，等看清楚照片，脸色哗地全变了。
那年头没有修图一说，照片拍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梁老太也不坐地上嚎了，一骨碌爬起来指着邵书芹的鼻子骂。
“你个毒妇！心机这么深，当初就不该让梁大娶你进门！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你是要绝我们老梁家的后！”
“梁大在外面找人怎么了？你要是争气，他至于找别人？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错！赶紧把那七百块吐出来，领着那赔钱货滚，不然我跟你没完！”
旁边的女同志听得直皱眉。
生男生女，是女人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梁大自己没本事，倒把账算到媳妇头上。
‘’再说了，出轨什么时候成了理直气壮的事？
一个快人快语的大姐当场就怼了回去。
“婶子，你这话可站不住脚。生儿生女看男人，梁大撒的是苞米种，还能长出高粱来？要怨就怨你儿子，别往儿媳妇身上泼脏水。还有，出轨还成了光荣事了？你得意个什么劲？”
旁边的人也跟着议论。
“真够不要脸的，她自己不是女人？一口一个毒妇，那她算啥？”
“梁大那条件，要啥没啥，邵书芹嫁给他那是低嫁了，他还敢在外头胡来？”
你一句我一句，没一个替梁家说话的。
梁大脸色铁青，压着火气凑到邵书芹跟前。
“书芹，咱俩好歹夫妻一场，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响，先把人哄回去，把那一千两百块找着，再把这黄脸婆一脚蹬了。
邵书芹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他肚子里几根花花肠子她一清二楚。
她摇了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
“梁大，今天就离婚。小鱼我带走，一千两百块归我，别的家当我一样不要，你跟胡梅雪爱怎么过怎么过！”
梁大急了。
他手头就那点积蓄，全让邵书芹拿走，一家人喝西北风？
“门儿都没有！离婚可以，钱得留下，那个丫头我也不要，你领走。不同意就拉倒，别谈了。”
邵书芹冷笑：“你说了不算。大伙儿都听着呢，我问过了，婚内出轨的，家产归女方。房子是厂里的宿舍，没得分，家具我也不要，我就要那一千两百块。”
梁大咬死了不松口。
邵书芹也不跟他磨叽，直接把李副厂长请了过来。
能解决就不要报公安，省得麻烦。
李副厂长听完前因后果，站在了邵书芹这边。
男人做事不能这么不地道，不想过了可以离婚，离了之后爱跟谁生跟谁生，谁管得着？
可婚还没离就跟别人搞上，这不就是流氓行径吗？
李副厂长最后出了个主意，让两人立个字据，一千两百块归邵书芹，女儿小鱼也跟她，别的都留给梁大。
“梁大，你掂量掂量。你有作风问题，单位本来是要开除的。你媳妇没往死里追究，只要那一千两百块，已经够意思了。到时候给你调个岗，还能在厂里混口饭吃。不然钱也得给，饭碗也保不住。”
梁大要真被调走，顶多去守大门或者扫地。
梁老太一听，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梁大立马跳起来：“邵书芹！你把我妈气死了，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沈清心几步上前：“让一让，我会急救。”
她顺手抄起旁边一个长柄粪勺，走到不远处的旱厕。
回来时粪勺里盛满了粘稠的“黄金”。
一群人见状，纷纷避让。
沈清心走得急，“一不小心”，脚下绊了一下，大粪不偏不倚直接泼在梁老太脸上。
哇~呕！
梁老太本来就是装的，被大粪泼了一脸，腾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沈清心退到旁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哎呀，我不小心，人醒了就好，不用谢。”
众人哪有看不明白的，纷纷捏着鼻子，冲梁老太哈哈大笑。
梁大没辙了，硬着头皮在字据上按了手印。
下午两人去民政局办了离婚。
出来时，邵书芹觉得连风都是甜的。
梁大恨得牙痒，跟在后头骂。
“你个贱人！别以为离了婚就能过好日子，就你这样带着个拖油瓶的黄脸婆，哪个男人要你？你就守一辈子活寡吧！”
邵书芹头也没回：“滚！你还是想想怎么养活那一大家子吧！”
邵书芹回到厂里，车间主任看她怪可怜的，把她叫过去，递给她一把钥匙。
“书芹，我跟上面申请了，给你单独分了间宿舍。地方不大，你带女儿住应该够了。回头收拾收拾，搬进去吧。”
这年头住房紧张，按邵书芹的条件，本该跟别人挤大宿舍，一间屋子塞八个人。
多亏沈清心私下找了领导说情，才给她挪出这么一间来。
邵书芹攥着钥匙，连声道谢。
主任摆了摆手：“这事你得谢沈秘书，不是她在中间使力，没这么顺当。”
邵书芹心里明镜似的。
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沈清心最难的时候没躲开，没跟着别人踩她一脚。
下午她没去上班，带着女儿把新宿舍拾掇出来。
屋子小，可娘俩总算有了自己的窝，孩子往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一般孩子听说爹妈离婚，心里多少会难受，可小鱼不一样。
在梁家，爹对她们除了骂就是打，这个爸有跟没有一样，离了反倒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