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把信折好还给她:“去看看也好,你有医术底子,外语又拿得出手,苍部长那边要是真有什么机会,对你往后只有好处。到时候我陪你过去,在外头等你。”
“照片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沈清心问。
“我去查,你放心工作。”陆言把她揽入怀中安慰。
沈清心点了点头,把信收进抽屉里,心里那点不踏实散了大半。
她坐在床沿,脑子里还在过下周三的事。
苍良工堂堂外交部长,找她一个机械厂秘书能有什么事?
陆言想弄到王伟毅的血不难,回头让游弘毅他们帮个忙就行。
这两天谣言压不住,沈清心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陆言一想就心疼。
他决定了,明天就想办法堵住王伟毅,把血验了,让外面没话说。
想到这里,陆言把脑袋埋在她肩头,“清心,是我对不住你,后半辈子我补。”
沈清心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别人说两句就寻死觅活,我早活不到今天了。”
陆言能这样,她已经知足。
刚才陆言一听到谣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保护她和孩子。
这个男人责任心没话说,人品也不错。
工作能力强,人还长得帅,沈清心现在觉得日子还过得去。
等以后把生意做起来,她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至于旁人的嘴,她不在乎,又不跟他们过日子。
隔壁张美华可高兴坏了。
她本来就恨沈清心,如今听说沈清心跟别的男人有一腿,恨不得拿喇叭满院子喊。
“有些女人真是不要脸,跟鸡似的,逮谁勾搭谁,我呸!恶心死了!”
左一句右一句,说得眉飞色舞。
陆言正心疼沈清心呢,听见隔壁挑衅,火气直冲脑门。
他放开沈清心出了院子,瞧见院里那盆洗锅水还漂着油花,端起来走到栅栏边,照着张美华兜头泼了过去。
张美华被泼了个透心凉,做梦都没想到陆言这样的男人会动手。
陆言拍了拍手:“张嫂子,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旁人眼里,陆言一向斯文有礼,能说出这种话来,张美华都傻了。
“小陆,你糊涂啊!嫂子这是为你好,你条件这么好,娶这么个老婆,还替别人养野种,本来觉得你明事理,没想到你也是非不分……”
“闭嘴!”陆言打断她,“你们这些旁观者,什么都不知道,跟着起什么哄?我妻子很好,轮不到你诋毁。看在邻居面上,我不想闹太难看,你再针对她,我奉陪到底。”
说完转身回了屋。
张美华连打两个喷嚏,怕感冒,也回屋换衣裳去了。
陈德明听见动静,没出去。
有时候,他觉得张美华挨收拾也是自找的,干嘛老去招惹人家?
张美华回来骂完沈清心又骂陆言。
“谁说陆言是留洋回来的绅士?我看跟他那个泼妇老婆一个样,竟然泼我水!”
陈德明一声不吭。
张美华更窝火:“你看人家男人,生怕老婆受委屈!你呢?我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屁都不放!陈德明,你个窝囊废,当初瞎了眼才嫁你!”
陈德明忍无可忍,甩门去了隔壁屋。
第二天,沈清心骑车去了单位。
她本以为谣言只在研究院那边传,没想到王伟毅这么能折腾,连机械厂都知道了。
她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几个人凑在一起看那张照片,窃窃私语。
“这男的不是陆教授吧?我的天,沈秘书换男人这么勤?”
“你知道啥,这是她以前的男人,听说那俩孩子就是给他生的。”
“陆教授也是够倒霉的,条件这么好,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除了那张脸,还能有什么?”
“可不是嘛,以前的事就算了,结了婚还跟旧相好牵扯不清,照片都传出来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说得起劲,声音压得不算低,路过的人都能听个大概。
沈清心脚步顿了一下,没吭声,径直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这些人只是嘴碎,但夏高不一样,他是真把这事当成了翻身的梯子。
夏高这几天本来蔫头耷脑的,自打被撸了厂长秘书的位子,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如今逮着沈清心的把柄,劲头一下就上来了。
他挨个找人串联,攒了几个人联名写了封举报信,把沈清心未婚先孕、婚后与旧情人纠缠不清的事添油加醋写了一遍,照片也附上了,直接递到了方康平桌上。
信里话说得冠冕堂皇,作风不正的人怎配在厂里当秘书,机械厂还要不要脸面。
方康平把信看完,搁在桌上按了按太阳穴。
他信得过沈清心,这孩子能干,心眼也正,还救过他儿子的命。
可举报信白纸黑字,照片摆在那里,厂里人多嘴杂,他要是压下去,反倒落人口实。
这事棘手。
沈清心一整天都觉得后背上黏着目光,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中午下班她刚出办公室,邵书芹已经在走廊拐角等着了,见她出来几步迎上去,脸上愤愤不平。
“清心,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你?你都结婚的人了,他们还揪着不放,这不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沈清心扯了下嘴角:“应该是王伟毅。”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邵书芹听完气得直咬牙。
“他还是个男人吗?当初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熬日子,他在哪儿?现在你日子好过了,他跳出来装情圣,真要有那份心,早六年干嘛去了?”
这话正戳在沈清心心坎上。
王伟毅看着斯斯文文,做事却这么阴损,真是应了那句“读书人心最狠”。
沈清心不知道这事背后还站着白小凤,只当是上回打了王伟毅一巴掌,他恼羞成怒来报复。
“那你打算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你工作?”邵书芹问。
沈清心叹了口气:“尽快把事解决就没事了。”
两人还没走到食堂,就被梁大和梁老太拦住了。
老太太眼神满是算计地盯着沈清心。
“小沈,工作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能办就这两天赶紧办,办不了就把钱退给我们,别回头你离了婚,我们的钱找谁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