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哄完老二,又过来看沈清心的脸。
那道抓痕不深,可也破了皮。
陆言拿碘伏给她轻轻擦了一遍,动作放得很轻。
沈清心嘶了一声,瞪他:“你要是刚才让我跟张美华道歉,我可真跟你急。”
陆言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我有病啊?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就是下次看着点场合,别让自己吃亏。你看这脸,没几天好不了。”
沈清心想到自己揪着张美华头发打架的样子,也有点尴尬,嘴上却不饶人。
“我拿你当枪使,以后谁欺负我,我指哪你打哪,你上不上?”
陆言坐直了身子:“上,必须上。你说打哪就打哪。别说咱们有理,就算没理,我也站你这边。你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你一向通情达理。”
沈清心本来还堵着口气,被他这么一说,舒坦了不少。
“反正我不吃亏,他打我儿子,我就打他儿子。”
陆言点头:“这次算扯平了,就这么着吧。”
沈清心心里还有点嘀咕:“你这么做,不怕得罪人?”
陆言哼了一声:“陈德明是院士又怎样?院长来了我也不怕。”
沈清心看出来了,这人搞科研是不假,骨子里有点混,上头八成也挺头疼他这脾气。
两人又安抚了孩子一阵,才去吃晚饭。
隔壁院里,张美华正跟陈德明闹。
“你老婆孩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放!陈德明,我瞎了眼才嫁给你!你怕他们什么?换了我,非把事闹大不可,让他们跪着来道歉!”
陈德明冷冷瞥了她一眼:“说话前先过过脑子,陆言是好惹的?他级别是比我低,可人家能力比我强,领导看重他。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你让我去找院长,院长怎么看我?”
张美华最后也只能憋着。
可这口气她咽不下,把沈清心恨上了。
一个狐狸精还这么横,往后在这个院里,她绝不让沈清心好过。
这件事成了家属院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沈清心干得好,给孩子出了气。
有人嫌她太泼辣,多大点事闹得这么难看,以后不好相处。
沈清心一概不管,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早饭时,她才想起正事没跟陆言说。
“对了,陆言,服装厂那边你有熟人吗?我二堂姐搬出来了,她刺绣手艺好,我想让她进服装厂。”
陆言点了点头:“我帮你问问,有手艺应该没问题。”
他说得轻巧,沈清心也知道铁饭碗不好进,光有技术不够,得有人脉。
不过听陆言这么说,她心里还是高兴,打算回头告诉堂姐。
到了单位,她发现夏高来了。
脸上的伤还没褪干净,厂长让他多歇几天,他在家哪待得住,今天厚着脸皮来了。
来了之后端茶倒水,态度比以前好了不少,也认真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这会儿说什么都迟了。
方康平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夏高换掉,就算他真心悔过,也不可能再给他留位置。
坑早就挖好了,单等着他往下跳。
夏高本来还担心自己提前回来上班,方康平会不高兴,没想到厂长什么也没说,照常使唤他。
他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下午方康平把他叫过去,递了一摞材料:“这个你拿去办,三个小时之内弄好给我,我等着用。”
夏高接过来应得痛快,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方康平事先跟沈清心透过气,所以当夏高抱着材料回秘书室找人帮忙的时候,沈清心什么也没说,坐过去帮着整理。
其他人早对夏高憋了一肚子怨气,可还是压着火把活干了。
三个小时后,夏高把整理好的材料送到方康平手上。
方康平翻了翻,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没一会儿,方康平把厂里几个领导叫来开会。
门刚关上不到十分钟,里面就传出一声怒吼:“夏高,你进来!”
夏高听见动静赶紧跑过去:“厂长,怎么了?”
方康平把材料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这就是你交上来的东西?你自己看看,能用吗?”
夏高捡起来一看,脸都白了。
沈清心他们今天确实动了手脚,专门把几处关键数据写错,还把条目顺序打乱。
夏高平时用别人干活用惯了,交上来连检查都没检查,这一跤摔得不轻。
“厂长,对不住,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没留神填错了……”
夏高还想往下说,方康平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你在这个位子上坐着,做事这么不靠谱,以后我还敢把事交给你?从明天起,你回基层去,把基本功重新练一练。”
说是回基层,其实就是降职,。
至于降到哪儿,方康平没说,夏高也不敢问。
夏高听完腿都软了。
他费了多少工夫才爬到厂长秘书这个位置,如今要把他打回去,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厂长,这东西不是我一个人弄的,是秘书室的人帮忙整理的!是沈清心填的,她写的错!”
到这个份上,夏高想都没想就把沈清心他们卖了。
方康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见他这么上道,脸色更沉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交给你的活儿,你转手就交给别人干?”
“夏高,你是我的秘书,还是别人是我的秘书?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让别人替你完成,看来这个位子你确实坐不了。不用说了,回秘书室去,好好反省。”
夏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自己套进去了,悔得直咬牙。
“厂长,您再给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亲自完成,今天是身体不舒服才让人帮了忙……”
事到如今他还在狡辩,拿一屋子领导当傻子。
方康平懒得再跟他废话,叫保卫科的人进来把人架了出去。
没一会儿,大家就看见保卫科的人架着夏高回了秘书室。
众人面面相觑,从前夏高在厂里多威风啊?
厂长跟前的红人,谁敢给他脸色看?
如今跟条死狗似的,被人拖着回来。
夏高脸色灰败,坐在椅子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众人假模假样地凑上去问:“夏秘书,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要不送你去卫生院?”
嘴上关心着,心里却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