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被厂长叫走了,沈清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开。
她琢磨着这个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得处处小心,千万不能掉进他的套里。
果然,夏高那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给她扣一顶更大的帽子了。
不光是把她调回行政部,最好是让她彻底离开机械厂,才能让他高枕无忧。
他正琢磨着,机会就送到了眼前。
下午那两个外国客户又过来了,事情谈完之后要跟方康平一起出去吃顿饭。
方康平照例把沈清心叫上做翻译,夏高作为秘书也跟着一起。
到了国营饭店,夏高订了个包厢,方康平和李副厂长作陪,两个外宾坐在主位上,气氛还算热络。
酒过两巡,两个外宾端着酒杯冲沈清心比划了两下,意思是让她也喝一杯。
沈清心正要推辞,夏高在旁边不阴不阳地开了口:小沈同志,人家远道而来的客人这么热情,你要是不喝可不太合适。
沈清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宾举着的杯子,犹豫了一下,想着以后做秘书少不了应酬挡酒,这关迟早要过,便举杯干了一盏。
两个外宾竖起大拇指,连连说good。
几杯下去,沈清心就有些上头了。
她从包厢出来去洗手间,扶着墙刚走两步,一头撞进了迎面过来的人怀里。
她低头连声道歉,一抬眼,撞上了王伟毅那张带着惊喜的脸。
清心?你怎么在这儿?王伟毅看着她,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意外和关切。
沈清心脑子转得慢,愣了瞬间反应过来:跟着领导过来谈事,你呢?
我们厂长也在这边有饭局,他陪着一起过来的。
沈清心点了点头,没打算多聊,扶着墙就要走。
我那边还没忙完,先回去了。
王伟毅看她脸红扑扑的,步子也有些不稳,往前跟了一步。
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我帮忙?
沈清心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王伟毅站在原地,看着她拐进走廊尽头的包厢,手在裤兜里攥了攥。
沈清心回到包厢的时候,人已经有些晃了。
夏高看在眼里,嘴角压住了一抹笑意。
他趁人不注意,往沈清心手边的茶杯里丢了一片药,沈清心刚喝完酒回来口干,端起杯子几口就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身上一阵阵发热,眼眶发胀,视线开始模糊。
她拧了拧眉心,以为只是酒劲上来了,没往别处想。
又坐了一会儿,外宾起身告辞。
夏高站起来说去结账,包厢里只剩下沈清心和方康平两个人。
夏高出了门之后没走远,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他站在走廊拐角,他不相信方康平见了沈清心那样不会心动,他就等着里头出事。
沈清心靠在椅背上,手撑着额头,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烫,四肢发软,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和慌乱。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不是醉酒的反应。
她使劲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腿软怎么也站不稳。
王伟毅那边送走了自家厂长,心里还是放不下沈清心。
他折回来走到包厢门口,发现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别住了。
他拧了一下没拧开,皱起眉用力一推,门咔地开了。
只是被锁扣搭上了,没锁死。
他推门进去,看见沈清心歪在椅子上,脸颊通红,呼吸急促,衣服领口都扯松了。
方康平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慌乱。
方康平看见有人进来,猛地松了口气,连忙说:你是小沈朋友?她好像不太对劲,喝了点酒就这样了。
王伟毅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沈清心一眼,见她眼神涣散,额头全是汗,他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冲方康平说。
方厂长,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吧。清心是我朋友,我送她回去就行。
方康平心里放不下,沈清心毕竟是跟着他出来的,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冲王伟毅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给她爱人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
说完从后门出去找电话亭,翻出上回陆言留的号码拨了过去。
沈清心靠在椅子上,人已经迷糊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身上发烫。
王伟毅蹲在她旁边,起先以为她只是喝多了,可越看越不对劲。
那眼神雾蒙蒙的,呼吸急促,分明不是酒劲上头的样子。
他蹲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心里打鼓。
他喜欢沈清心,从大院那时候就喜欢,哪怕她结了婚、有了孩子,这份心思也没断过。
如果今天趁着她不清醒的时候做点什么,再加上两人从前那几年的情分,她会不会回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朝她肩膀伸了过去。
啪一声,沈清心用最后一丝理智扇了和他一巴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陆言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
他是接到方康平电话赶来的,研究院离这边近,骑车没花几分钟。
王伟毅脸上印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刚才陆言之听见了巴掌声。
看见陆言,王伟毅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喝多了,你来了就好。”
说着,他就脚步匆匆地走了。
陆言没工夫琢磨他那巴掌印是怎么回事,看见沈清心歪在椅子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喝多了,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弯腰把沈清心扶起来,她整个人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陆言抱起她就想走,沈清心却伸手攥住他的衣襟,迷迷糊糊地:“别走……等夏高回来……不能放过他……”
陆言低头看她,她眼圈红着,意识虽然不清,但执拗劲儿还在。
他脚步顿了顿,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相信自己的妻子。
陆言低头在她耳边说:“行,听你的。”
夏高在外面抽了好几根烟,热得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掐了烟头往包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