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杰眉头一跳,凑过来压低嗓门:你什么意思?
想办法下到她水杯里,让她流掉。怀孕初期流产也正常,到时候说是胎像不稳,谁也查不出来。
白小凤一个字都带着股冷意。
陆明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拒绝。
他想的比白小凤更深一层,陆言那两个儿子到现在也只是,毕竟没有铁证。
可要是沈清心再生一个出来,恰巧是男孩,那孩子的身份就板上钉钉了,二房在老爷子跟前的话语权谁也压不住。
我去打听打听。陆明杰说。
两个人难得没有吵架,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白小凤伸手抱住他胳膊,声音软了几分:行了,咱俩也别吵了,一条心对外才是正理。今晚你把药喝了,我们再努力努力。
陆明杰皱了皱眉,但也没有拒绝,两人又滚到一起。
沈清心下午忙完手头的事,下班后骑车拐去了李秀秀那边。
推开门的时候,她妈正侧着身子坐在床沿上,脸上贴着一块纱布,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淤青。
沈清心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妈!你这是怎么弄的?
李秀秀没想到她会来,慌乱地抬手遮了一下脸: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沈清心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把她的手拿下来,看清那两片清清楚楚的巴掌印,声音都变了调。
谁打的?妈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李秀秀被她逼得没法子,才断断续续把事说了。
她前两天去鲁家帮工,今天照例收拾完屋子给小孩泡奶,鲁桃雨忽然说自己一块手表不见了,一口咬定是她偷的。
李秀秀自然不认,可鲁桃雨不听她辩解,当场甩了她两个耳光,又狠狠推了一把,她额头撞在桌角上磕破了皮,最后工钱也没结就被撵了出来。
沈清心听完,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说怎么那天路过鲁家门口看见她妈蹲在院子里擦窗玻璃,旁边站着鲁桃雨抱着胳膊指指点点,原来从那时候起就没什么好待遇。
你在鲁家帮工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清心攥着拳头,那个鲁桃雨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你一个人去了不是等着受欺负?
李秀秀眼眶红了又红,忍了一天没掉下来的眼泪这会儿怎么也憋不住了。
清心,妈真的没偷她的表。可我怎么说她们都不信……我这两天跟狗一样干活,一分钱没拿到,还挨了一顿打……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
沈清心听了母亲的话,心里又酸又怒。
她是她妈一手带大的,别说是手表了,就算一粒米一颗针,她妈都不可能动那个心思。
她蹲下来握住李秀秀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粗糙的指节。
妈,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怎么这么傻?你没偷你怕什么?直接报公安,让公安还你个清白。
李秀秀低着头抹了把脸: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妈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大不了回头再找别的活干。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女儿真冲出去替她出头。
沈清心心里那股火顶到了嗓子眼。
她妈一辈子老实巴交,吃了亏就往肚子里咽,这回被人甩了两巴掌还扣了个小偷的帽子,竟然还想忍。
她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语气不容商量。
你跟我走,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偷就是没偷。他们凭什么动手打人?今天必须给你讨个公道。
李秀秀急得拽她袖子:清心,你刚嫁过去,陆言跟他们一个大院的,闹起来脸上不好看。妈真没事儿,再养两天就好了……
沈清心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坚定得很。
妈,你听我的。你这么大岁数了,凭啥让别人白打?必须有个说法。
李秀秀拗不过她,又不敢让她一个人去,只好跟着出了门。
沈清心骑车带着她回了陆家。
这个点陆家刚吃完晚饭,客厅里亮着灯。
白小凤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看电视,听见开门声扭头一看,见沈清心拉着一个脸上带伤的中年女人进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她认得这个人,是沈清心的妈,上回在婚礼上见过一面,老实巴交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
陆言从书房出来,看见丈母娘脸上的纱布和半边肿起来的颧骨,脸色变了变:妈,您这是怎么了?
沈清心扶着李秀秀在沙发上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陆言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跟李秀秀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是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老实人。
偷东西?打死他都不信。
鲁桃雨动的手?陆言问了一句,语气已经沉下来了。
沈清心点头:我妈说她不听解释,抬手就甩了两巴掌。她还推了我妈一把撞在桌角上,工钱也没结就把人撵出来了。
陆言站起来去拿外套:我跟你去,先报公安,再上她家要说法。
白小凤手里的橘子掰了一半,终于坐不住了,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搁。
报什么公安?都是一个大院的,事情闹大了怎么收场?桃雨那丫头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要我说,私底下说说就算了,别搞那么大动静。
沈清心的手攥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声音压住:大嫂,她打的是我妈。不分青红皂白扣了个偷东西的帽子,又动手又推人,你跟我说私底下说说就算了?
白小凤被她堵了一下,脸色也不好看。
我这不也是为你们好?你妈在人家家里当保姆,闹到公安局去脸上好看吗?到时候满大院都知道了,人家背后怎么嚼舌头?再说了……
她看了李秀秀一眼,声音小了些,桃雨那丫头虽然脾气急,但也不是无缘无故动手的人,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你妈到底偷没偷?
李秀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出声。
我真没偷,就是帮着收拾了一下房间……
李秀秀急得眼睛都红了,一把年纪的人了,佝偻着腰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搓着手,看着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