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宏深大手一挥,直接说:“决不能亏待了沈同志,彩礼就高不就低。”
赵听兰深以为然:“普通高干家庭彩礼四百块加三转一响,但咱们陆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彩礼上不能失了礼数。”
陆言见父母没有往低了说,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爸妈,沈同志这几年过得太辛苦了。彩礼我们家不要低于一千,钱我这里攒有,你们放心。”
赵听兰笑着说:“你那点工资,留着以后给我孙子买衣服吧,彩礼就不用你操心了,爸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结婚呢。”
陆宏深跟着点了点头:“听你妈的,家里都安排好了。”
陆言这下彻底放心了,自己答应沈清心彩礼不低于八百的事,总算落到实处了。
“好,爸妈,那就定明天中午吧,明天我先去接沈同志和她家人。”
“行,明天开家里的车去,这样也方便一些。”陆宏深叮嘱了一句。
这时,一脸闷气扒拉着饭的大嫂白小凤猛然抬头,用手肘悄悄戳了戳正在吃饭的陆明杰。
陆明杰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娘,马上会意。
“爸,我觉得这样不合适。对方什么条件咱也清楚,用不着开车去接,万一她觉得我们陆家非她不可,到时候要天价彩礼怎么办?”
陆明杰三十岁,结婚八年,一直无所出。
白小凤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陆明杰明确表态了,她直接放下碗筷,皮笑肉不笑。
“爸妈,明杰说的没错,沈清心过惯了穷日子,突然看到有豪车接送,心态必然发生巨变。到时候以孩子为要挟,狮子大开口要钱怎么办?”
白小凤嫁到陆家整整八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公婆早就对她有意见了。
如果让沈清心带着两个孩子进门,她这大房的地位怕是摇摇欲坠。
在这个年代,女人生不出儿子,真的很难在婆家站稳脚跟,到外面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更何况像白小凤这种连个女儿都没有的女人。
陆家家产丰厚,以后陆老爷子走了,再等到公婆也不在了,这些家产会留给谁?
肯定要留给能延续香火的那一脉啊!
那这样,还有她和陆明杰什么事?
好东西不就全是陆言的了?
本来陆言就比陆明杰有本事,现在连生孩子都比他们强,白小凤心里能平衡才怪。
陆宏深蹙起眉头,盯了一眼陆明杰,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老大,你真这么想?”
陆明杰心头一颤,父亲这种语气,他只见过几次。
一次是他小时候偷拿家里钱被抓现行,另一次是他逃学被请家长。
陆明杰知道,这是他爸压着怒火的前奏。
陆宏深虽然很少发怒,但生气的时候能让陆明杰胆战心惊,那两次他被老爸揍得狠狠脱了一层皮。
“爸…,我只是……”
见自己男人支支吾吾,白小凤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爸,这车就别开了,免得……”
“免得什么?”陆宏深压下眉峰,语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严厉。
陆明杰的手在桌底下拉了拉白小凤的衣袖,同时挤了挤眼睛,示意她别再说。
白小凤装作没看到,每次遇到这种事,陆明杰只要被父亲责问一下就退缩,没一点男人气概。
这次,说什么她都要站出来反对开车这事,否则以后等破鞋进门,她就愈加没有地位了。
“爸,当然是免得她得寸进尺啊……”
白小凤话没说完,陆宏深直接打断:“老大媳妇,家里有车不开,是想故意端架子给人看吗?”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在这里瞧不起工人同胞!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老二,明天你必须开车去接人,让沈同志一家人安心。”
陆宏深直接安排好,语气不容置疑。
白小凤脸一阵红一阵白,公公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现在为了一个还没有过门的破鞋,当众训斥她?
她看向陆明杰,希望他站出来说几句维护她的话,但陆明杰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见状,白小凤也不敢再说什么。
“谢谢爸。”
陆言心里明白,老爸这是在给沈清心和孩子站台。
赵听兰回卧室拿了一沓钱,出来递给陆言:“明天早上去百货大楼买点礼品,你不能空手去女方家,礼数还是要周到些。”
陆言没有推辞,毕竟这是长辈的心意:“妈,谢谢。”
一切安排好,陆言就回房休息了。
不过,其他几人却神色各异。
白小凤拉着陆明杰在卧室嘀咕。
“你刚才怎么不帮我?难道真让那破鞋进门?”
“你没看到爸脸色不对吗?老头子决定了的事,再反对有什么用?只会惹恼他,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你们陆家孙子辈没一个有男丁,这两个小的一进门,爷爷奶奶那边不得高兴疯了?以后分家产,说不定大头都得给你二弟!”
“木已成舟,我们没办法阻止老二娶那个破鞋。但只要你肚子有响动,我们也不怕。”
陆明杰看向白小凤的肚子,若有所思说道。
“好,我回头再给老家打电话,让家里人找找偏方,我就不信怀不上。”白小凤点点头。
两人又盘算了一番,才睡下。
陆家这边的具体安排,沈清心暂时不知道,她只知道陆言说了明天早上要来接她,此时沈清心正赶公交车到沈家找母亲和妹妹。
沈家住钢铁厂家属院,沈父干了几十年,混了个小科长。
沈家分的房子位置还比较好,坐北朝南,在五楼,视野不错。
沈清心刚进大院,不少熟人就发现她。
众人眼神不善,沈清心的名声不仅在机械厂臭了,在钢铁厂也是人尽皆知。
当初她挺着大肚子,钢铁厂就传遍了,沈家顾及名声,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这事直到现在,还被大院里的人当成八卦在聊。
“这个破鞋怎么又来了?”
“估计又没钱了,来找她妈讨口子。”
“李秀秀也是活该,把工作给这个破鞋,自己去外面给人家做保姆能挣几个钱?”
听到议论,沈清心脚下一顿,心里难受。
母亲李秀秀本来在机械厂干得好好的,但沈清心六年前未婚先孕。
要不是母亲把工作让给她,而且表面上走的是卖工作,厂长是知情人,还特批了。
不然她和两个孩子,恐怕早已曝尸街头。
沈清心收了收心神,直接上了五楼。
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