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枪击站位的距离比较远,俩人衣物也都挺干净整洁,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确认身上没有任何破绽之后,两人才彻底放下心里的戒备。
此刻距离街头刺杀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城里的搜查声越来越近。
远处隐约能听见士兵的喊话、哨声,还有挨家挨户搜查的动静。
整个北平城里,已经彻底被伪警,和驻军层层封锁管控起来。
“城里现在查得正严,咱们暂时不能抛头露面碰头了。”
“一旦现在露面,碰上巡查盘查,可能会出问题,再让谁查出点什么来。”
何雨柱冷静分析当下局势,给出最稳妥的避险方案。
田枣完全赞同他的说法,现在蛰伏避险,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俩人干脆就在废弃院子里静坐休整,避开今晚最严格的搜查时段。
等着后半夜搜查松懈、哨卡撤减,再分头悄悄返回住处。
院子里安安静静,没人说话,只有外头偶尔传来远处的搜查喧闹。
田枣靠着冰冷的土墙静坐,紧绷了多日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
压在她心头多年的杀父大仇,今夜终于彻底了结,再无遗憾。
这么多年的隐忍、煎熬、委屈,在今晚枪响落幕的瞬间尽数消散。
此刻何雨柱也在心里,默默复盘今晚的整场刺杀行动的细节。
从潜伏、伏击、主攻、掩护、清理现场到撤离,全程没有半点失误。
没有留下任何活人证、物证、痕迹,整场刺杀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韩庆奎这一祸害北平多年的地头蛇、潜伏特务,彻底身死灯灭。
后半夜的风声越来越紧,零星的搜查队伍,也开始向外围扩散巡查。
好在这座废弃院子位置偏僻、隐蔽性极强,压根不在搜查重点范围。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凌晨将至,城里的搜查动静才慢慢减弱。
街头的临时哨卡撤掉大半,士兵和伪警也结束了连夜排查任务。
何雨柱睁眼起身,扫视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天色即将蒙蒙亮。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分头走,你回你的住处,我回四合院。”
“接下来几天都要低调做人,别扎堆、别串门、别惹任何动静。”
“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咱们再正常碰面来往。”
田枣认真记下所有叮嘱,起身整理好衣物,做好返程准备。
俩人简单道别,没有多余寒暄,分头走出砖窑,各自踏上返程小路。
全程依旧避开大路、卡点和人群,专挑漆黑小巷低调穿行。
俩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凌晨的薄雾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平城的彻夜搜查最终毫无所获,连半点有用线索都没能查到。
轰动的恶霸深夜被刺案,彻底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此时的何雨柱趁着夜色,熟门熟路翻进红星四合院的后墙。
夜色漆黑,院里家家户户都熄了大半灯火,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
他身上还裹着一层,散不去的硝烟味。
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贴在衣服上经久不散。
他轻手轻脚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弯腰钻进自己的小西屋。
可刚一掀开门帘,屋里摇曳的烛火瞬间晃得他眯了眯眼。
何大清手里端着一盏旧烛台,就立在屋子正中间,安安静静盯着他。
他也没说话,只是抬着眼睛,上上下下把何雨柱仔细打量了一遍。
从沾着灰土的衣角,到紧绷的眉眼,一点细节都没落下。
屋里气氛静得发闷,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今晚这事压根瞒不住自家老爹。
何大清当了一辈子厨子,鼻子比寻常人灵上十倍不止。
寻常油烟、肉腥、柴火味,他一闻就能分辨得明明白白。
可今晚何雨柱身上的味道,是实打实的火药硝烟和血腥味。
这种味道压根藏不住,更不是做饭烧菜能沾染上的气息。
何雨柱也不绕弯子,站直身子,语气沉稳开口。
“爹!我在外头的事,您先别多问,往后我慢慢跟您解释。”
说完这话,他不动声色,心念一动,从怀里(随身的空间)里取了东西。
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外加好几块压手的大洋,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
紧接着,他又摸出一把缴获的左轮手枪,动作干脆利落。
抬手直接塞到枕头底下,藏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何大清,脸上也没有从前半分怯意。
往日里原身他对着老爹总带着几分拘谨、老实、唯唯诺诺的样子。
可此刻的何雨柱,脊背挺直,眼神沉稳,就那么直直回望着何大清。
而何大清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嘴角都忍不住连连抽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
他也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看明白,自家柱子是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院里人人都能打趣、拿捏的“傻柱子”了。
眼前的儿子,沉稳、有主意、身上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硬气。
何大清沉默良久最终也没张口,只是默默伸手把桌上的小黄鱼、大洋收了起来。
指尖触到黄金的沉实质感,他心里又慌又稳,五味杂陈。
他转身慢慢走向隔间门帘,脚步比往日迟缓了不少。
眼看就要掀帘出去,他终究没忍住,回头低声叮嘱了一句。
“柱子!不管你外头干啥行当,一定把安全放在头里。”
“爹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何雨柱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应声。
“知道了爹,您放心!”
这一晚,四合院安安静静,没人发现夜里这番惊心动魄的变故。
一晃两日过去,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韩庆奎被刺案,彻底不了了之。
四八年底的北平城,局势动荡、乱象丛生,天天都有事发生。
街上流民遍地,官府自顾不暇,谁也没空管一桩死人案子。
死了也就死了,压根没人出头追责。
风波散去,日子照旧熬着,一天天往除夕挨。
转眼就到了一九四八年的大年三十,除夕夜。
过了今晚,就是一九四九年的大年初一。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北风呼呼刮着四合院的院墙。
干冷的寒风钻进胡同缝隙,吹得院里树枝光秃秃的,一点生机没有。
整个老北平城,都透着一股穷寒、萧瑟、慌慌张张的年味儿。
乱世年头,老百姓过日子只求活着,压根谈不上过年喜庆。
可再穷再难,除夕也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的人家,都陆续起了床,忙活过年的琐事。
整个院子慢慢热闹起来,扫地的、烧水的、收拾屋子的,人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