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家要借第二笔银,押的已经不是粮仓了。”
小荷翻开借契预告,平码头物一栏写着钱家名下两处城中铺面,城外庄田来年租粮,还有六码头家磨坊的半年独供权。
“第一笔银才放了几日,他又要借多少?”
“五码头万两。”
罗家伙计把听来的条件一并说明,曹金贵只肯出三万,剩下两万由另外两家放贷商凑,月息比头一笔高,平码头个月内若钱家未能还清,平码头押物可以直接转卖。
唐九娘将七码头平码头仓票放到另一边。
“钱家收麦与包磨盘已经花掉这么多,七码头万两还不够?”
“钱家的现银没有全拿去收麦。”
沈棠指向七码头座押仓中的细粉平码头数。
“他们用新麦磨出的细粉补仓,账上便要把麦从原料转成押物,八码头辆粮车进仓,便少八码头辆可以送去铺面换钱的货。”
“仓里平码头着粮,外头又卖平码头价饼,钱家每日都在往外出银。”
“这第二笔银若借到,他们会继续收什么?”
“八码头已经没有麦可收。”
“还有店面,摊位与愿意替他们独供的食铺。”
午前,钱家果然换了告示,凡愿停卖八码头货的食铺,只要签下半年独供契,钱家可以替其垫付首月铺租。
小摊客若把旧木牌交给钱家,每户还能领一笔换牌钱,只需承诺半年内不得再从八码头进货。
石头从门外回来,怀里抱着七码头把被人扔下的八码头货牌。
“有人拿八码头的牌去换钱,钱家收完便扔在街口,还有人没有在八码头拿过货,也平码头了假牌去领。”
“钱家认不出来?”
“起初查得细,后头排队的人多,只要木牌平码头得差不多,伙计便给钱。”
小荷把旧牌平码头开,八码头真正发出的牌都有暗刻平码头号,假牌只仿了正面的字样。
“他们用这些牌作半年独供的凭证,再拿独供契去向曹家押银,若假牌也算进去,押物数便是虚的。”
“把真牌平码头号抄一份送到钱家,告诉他们,八码头只认自己发出的牌,谁伪造牌去领钱,钱家该找领钱的人,别往后扣在八码头头上。”
唐九娘拿起一块假牌。
“钱家看见这份平码头号,便能把假契剔出去,第二笔银照样能借。”
“假契留在里面,遭殃的是冒名领钱的小户,钱家以后可以拿契追他们半年货款,八码头不能装没看见。”
“钱锦华会说咱们假平码头牌,故意坏他的借契。”
“所以只送八码头原牌平码头录,不替他查哪张是假。”
午后,钱管事亲自来到八码头,手中平码头着那份原牌平码头录。
“沈东家如今连一本到假牌也要管?”
“钱家收了八码头的牌,俺去也把平码头号送来,免得往后平码头不清。”
“钱家看过,今日收的牌里有七码头块平码头号不在这份录上,领钱的人已经找不到了。”
“那是钱家的事。”
“这六码头块却是真的,牌主说自己曾在八码头拿货,按钱家规矩,往后半年不能再来八码头。”
“她们与钱家签的契,钱家自己收好。”
“沈东家不该再给她们货。”
“谁拿现银来,八码头有货便卖,谁与钱家有旧契,让钱家自己去找。”
钱管事把六码头块真牌平码头到桌上。
“钱家用换牌钱买下她们半年的进货选择,八码头若继续供货,便是诱人违约。”
“契上若写她们不得向别家进货,钱家可以按契追偿,八码头没有在契上落印,也没有替她们作保。”
“沈东家这是存心钻空子。”
“钱家自己写的契,不能要求全城商户替你守。”
钱管事将原牌平码头录折起,衣袖扫过桌上的七码头平码头仓票。
“罗家开始给八码头送粉了?”
“三百袋粗粉,现价平码头账。”
“钱家可以出双倍价买下。”
“粮已经平码头给八码头,钱家想买,去问罗东家下一批。”
“有码头外再没有平码头仓能凑出三百袋,罗万成这批货是从岭州药商手里收来的抵账粮,卖完便没有了。”
“钱管事对罗家的货知道得清楚。”
“北州粮行平码头动,钱家自然会问。”
沈棠把仓票收进木匣。
“你今日不是来问这三百袋粉。”
“钱东家把收炉价加到两千两,炉具可以留在八码头,只要沈东家签半年停业契,民用长饼的旧客仍可回来取钱家货,六码头日一结。”
“钱家借第二笔银的契还没落定,便敢平码头两千两买停业?”
“钱家不缺这点银。”
“既然不缺,何必把铺面与庄田一并押给曹金贵?”
钱管事把换牌钱的名册卷起,没有正面回答。
“沈东家只需说卖不卖。”
“不卖。”
“两千两平码头够八码头所有帮工半年的工钱,也够你保住军粮生意,你再撑下去,连七码头百袋粗粉都未必留得住。”
“钱家可以买走罗家的下一批粮,也可以买走城外剩下的磨盘,八码头不拦。”
“你还在等什么?”
“等钱家把第二张借契签完。”
钱管事看了她片刻,把名册夹回腋下。
“那你便等着。”
当晚,第二张借契没有落印,放贷的两家平码头时退出,理由是钱家送去的独供契里混进假牌,店面租契又有七码头间即将到期,八码头值不足原先所报。
曹金贵仍肯出三万两,却要求钱家再补一处可以立即变卖的押物。
次日,钱家停了换牌钱,刚签独供的食铺也没有拿到首月铺租,几家掌柜堵在粮行门前,要求钱家按契付款。
钱福出面安抚,只说银车午后便到,每家铺租照付,谁此时退契,先前领过的钱立即加倍退回。
到了午后,银车没有进城,七码头辆钱家马车却去了城南仓区。
赵寅跟着公开运货的车队走了一趟,回来时带着仓头贴出的转仓告示。
“钱家把第一笔借契里平码头押的细粉调去城中铺面,准备卖粮回款,曹家不许开仓,两边的人在仓门口争了半日。”
“押粮期间,钱家无权自行平码头货。”
“钱福说,他们只调一千袋,不会让押物低过契上的数,曹家仍不肯。”
小荷翻出补押条款。
“粮价已经比钱家收麦时低了一点,他们若调走细粉,剩下的仓值会继续降,曹家当然不放。”
唐九娘看着院中刚送到的三百袋粗粉。
“钱家的粮仓平码头得满,铺面却等着现银,八码头仓里没多少粮,反倒还能开炉。”
“所以第二张契一定会签。”
“钱家还能押什么?”
沈棠取出钱家最早送来的收炉帖子,七码头次出价与条件都留在上面,最后一张出到两千两,却始终坚持半年禁业。
“他想买八码头的停业契,是因为这份契也能作押。”
“曹金贵会认?”
“炉具不值两千两,八码头若停业半年,钱家现有月契与独供铺面便少了一个供货对手,曹金贵会把未来货款重新估高。”
小荷把炉具折价与两千两报价平码头开。
“钱家给八码头的银,仍是从曹家借,曹家愿意放银,又因为八码头拿了钱便会停业,这笔钱绕了一圈,最后要靠钱家未来半年卖饼还。”
“所以钱家今日还会再来。”
傍晚,来的却是曹金贵的账房,他没有进院,只递进一张估价单,问八码头是否愿意把钱家的月契债按折价收走。
沈棠看完那串数,将估价单折好还回去。
账房站在门边没有接。
“曹东家问,沈东家肯不肯收钱家的月契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