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安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张婧仪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导演的位置
两个小时的电影，他安安静静看着银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中途张婧仪偏头看了他一眼，银幕的光在他侧脸明灭，他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
片尾字幕升起来，全场掌声雷动
主创上台谢幕，站成一排给观众鞠躬，台下有人喊：吕钦扬！凌一尧！
紧接着有人接话：在一起！在一起！
全场哄笑，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气氛热得发烫
主持人笑着接话：看来大家都被电影打动了，不然……二位抱一下？满足一下大家的心愿好不好？
全场地起哄
张婧仪看向秋安，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秋安沉默了两秒，侧过身伸出胳膊，语气客气得像在说：
张婧仪走过去
两个人抱了一下
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社交礼仪拥抱，肩膀碰了碰肩膀，手虚虚搭在对方后背，腰以下隔着一拳的距离，大概一秒半，两个人同时松开，快得跟碰到了烫烙铁似的
台下喊得更凶了，喊完又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俩人僵得不行
下台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没说话
秋安双手插兜看着前面的路，张婧仪走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看他侧脸冷淡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一路沉默地走到后台
工作人员涌上来递水递毛巾，导演被几个人围着聊后续路演的事，张婧仪接了助理递来的水杯，没急着走，就站在走廊边上慢慢喝水，眼睛时不时往秋安那边瞟
秋安刚跟导演说完话，正往她这个方向走
走廊就这么宽，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五米
张婧仪心跳快了半拍，假装低头整理裙摆，又抬手理了理碎发，等着他走过来，哪怕只是说一句辛苦了也行，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接话
结果秋安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视线直接越过她，像是在看她身后的什么人，脚步没停，就这么从她身边擦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擦肩而过的瞬间，张婧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
然后她听见他跟门口等着的安宥真说了句：
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婧仪攥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没抬头
助理在旁边小声问：婧仪姐？我们也回去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嗯
她把水杯递给助理，拎着包往外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脚步比刚才重了一点
晚上八点，三里屯某家私房菜包间
刘浩存的生日会办得不大，就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和工作人员，包间里热热闹闹的，桌上摆着蛋糕和鲜花
宋雨琦拎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进来，身后跟着安宥真，刘浩存正跟工作人员说话，看见她立刻笑着站起来：雨琦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宋雨琦把礼物递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生日快乐小寿星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刘浩存接过来，眼睛弯成月牙，目光落在宋雨琦身后的安宥真身上，有点好奇
哦对，宋雨琦侧过身拉了安宥真一把，这是宥真，我们秋安的临时助理，今天跟我一起来玩的
你好！生日快乐！安宥真微微鞠了个躬，中文说得还有点生硬
你好！快进来坐！刘浩存笑着打招呼，没再多问
秋安哥呢？她下意识往门口又看了一眼
他啊，今天首映累了一天，就不过来了，宋雨琦随口说道，语气很自然，让我把礼物给你带过来，他那份也在这呢
刘浩存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替我谢谢秋安
就算不说她也知道，毕竟她的工作人员还在这，秋安想进来也不一定能进来
张婧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她是被刘浩存特意邀请来的，本来以为秋安说不定会来，还特意挑了件好看的裙子，结果从开场坐到现在，连人影都没见着
等宋雨琦和安宥真坐下来，她端着果汁走过去，装作随意地跟宋雨琦打招呼：雨琦！
婧仪！宋雨琦笑着跟她碰了碰杯子，你也来了
嗯，浩存喊我我就来了，张婧仪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那两个包装好的礼盒，秋安……没来啊？
嗯，他回酒店了，宋雨琦没多想，随口说道，今天首映折腾一天他嫌累，礼物我带过来就行
张婧仪脸上带着笑，手指却慢慢收紧了：这样啊，他还挺有心的，还记着送礼物
那当然，宋雨琦笑，他对朋友向来上心
张婧仪没再接话，笑了笑就坐回了角落，后面大家闹着唱生日歌、切蛋糕，安宥真安安静静坐在宋雨琦旁边，吃蛋糕吃得一脸认真，话不多，热热闹闹的包间里，张婧仪却觉得手里的果汁有点凉
他能记着挑礼物，能托人送过来，能记着朋友的生日，却连下午在走廊里，跟她打个招呼都不肯
两个人连五米都不到，他就那么直直走过去了，像没看见她一样
生日会快散场的时候，宋雨琦带着安宥真过来跟她道别：婧仪，我们先走啦，明天还要回首尔
好，路上小心张婧仪笑着点头
跟刘浩存道了别，她一个人走出餐厅，北京五月的晚上风还有点凉，司机把车开过来，她坐进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掏出手机点开和秋安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出事的时候，她自己发出去的：你处理好
她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