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小凤凰元凰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却牵动了伤口,又溢出一缕鲜血。
她气息萎靡,声音虚弱:“家父为护我,受了重伤,我是凤凰一族公主,名唤元凰。”听到“元凰”二字,凌天眉头轻挑。
“元凤是你什么人?”这个问题,其实他心中已有答案。
“是家姐。”元凰如实相告。
确认了身份,凌天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伤势极重,若不尽快救治,虽保不住性命,但道基必损。
既已出手救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罢了,送佛送到西。”凌天白皙的手腕轻轻一翻。
一滴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水珠凭空出现。
三光神水。
此物乃洪荒至宝,活死 白骨,更有起死回生之能。
用来救元凰这等程度的伤,可谓绰绰有余。
他将那滴神水悬浮在指尖,递到对方面前。
神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此乃三光神水,洪荒界赫赫有名的疗伤圣药。”“它能治愈你现在的伤势,你敢喝吗?”“三光神水?!”元凰瞳孔骤缩,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眸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等逆天神物,她自然识得。
作为先天神圣,她比谁都清楚这滴水的分量——那是足以让圣人动心的至宝。
“恩公救命,我元凰岂会疑心?”话音未落,她根本无需思索,凤喙轻启,那滴水珠便如归巢之鸟,瞬间没入喉中。
紧接着,她身形一软,伏在地上,周身霞光流转,开始疯狂炼化药力以修补伤势。
凌天微微挑眉。
这般果决利落,倒是让他想起了地星上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儿女。
“毕竟是凤凰血脉,性格果然刚烈。”心中念头一转,凌天袖袍一挥。
方圆数里的空间骤然扭曲,一座隐匿大阵悄然成型,将此地彻底封锁。
随后,他随手寻了块巨石盘膝坐下,手中把玩起那件玉如意灵宝,目光深邃地打量起来。
……
东海深渊。
一座宏伟至极的水晶宫殿静静蛰伏在海底最深处。
宫内波光粼粼,无数海族穿梭其间,喧嚣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龙族的大本营,是祖龙当年证道之地,也是四海龙族至高无上的权力中枢。
大殿之上,气氛肃杀而压抑。
初代龙王祖龙端坐于王座之中,周身气息浩瀚如海,宛如渊渟岳峙。
半步准圣的威压肆意流淌,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令人窒息。
身为先天神圣,祖龙的根基深厚得令人咋舌。
此刻的他,早已在大罗金仙巅峰圆满之境停留许久,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仅一步之遥。
大殿下方,数千名龙族高层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造次。
而在人群最前列,站着八位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
他们皆是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容貌各异,却个个面色阴沉。
这八人,正是祖龙的亲生骨肉。
然而,在祖龙眼中,这几个儿子加起来,也不及那个名叫熬雄的九子万分之一。
甚至可以说,如同尘埃般不值一提。
祖龙早已在心底认定,下一任族长人选,非熬雄莫属。
这份近乎病态的偏爱,让其余七子心中怨气丛生。
但敢怒不敢言。
即便心里恨得牙痒痒,也不敢生出半点异心。
毕竟实力悬殊太大,反抗只会被碾成肉泥。
于是,他们只能选择隐忍,装傻充愣,苟延残喘。
然而,变故突生。
就在此时,远在不知何处的九太子熬雄,竟在这一刻魂飞魄散!
殿内的祖龙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噗!”一口金色的精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前方的地毯。
“是谁?!”祖龙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怒火滔天,杀意凛然。
这股力量化作实质的风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隆——
整座龙宫剧烈颤抖,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 。
下方的龙族高层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伏在地,浑身战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父皇,究竟发生了何事?九弟他……”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敖钦垂首而立,看似恭顺,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世人皆道,这龙族大太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太乙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听着唬人,实则卡在瓶颈多年无法寸进。
除了那“长子”的头衔和掌管南海的虚权,他在龙宫毫无根基。
相比之下,弟弟敖雄光芒万丈,仿佛天生就是未来的族长。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这个位置迟早是敖雄的。
那些私下里的嘲讽与轻蔑,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却从未有人敢摆在台面上说。
敖钦照单全收。
面对敖雄,他表现得愈发谦卑恭敬,挑不出半点错处。
周遭海族见状,越发笃定这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就连跟随他多年的亲卫,眼神里都透着深深的失望与无奈。
可若是有人能看穿他的皮囊,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切,不过是精心编织的伪装。
身为先天神圣之子,他的智慧与算计,远超同族想象。
祖龙偏爱敖雄,视其他子嗣如草芥,这份偏袒让众龙子怨气冲天。
旁人忍不住争锋相对,他却像个局外人,独善其身。
这不是傻,是稳。
他在蛰伏。
在积蓄那股足以颠覆局面的力量。
就在前几日,那只凤凰一族的小公主离巢出走的消息,正是通过他安排的人手,悄然递到了敖雄手中。
他想借刀 。
想让敖雄与元凤结下梁子,甚至希望祖龙因此迁怒于敖雄,撕裂父子情分。
此刻,看着祖龙口中喷出的鲜血,听着那句沉痛的宣告,敖钦心头猛地一跳。
湛蓝的龙瞳深处,精光暴涨。
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只余下满面的悲痛欲绝。
“难道……是元凤动手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撕心裂肺的质问。
“父皇!敖雄真的陨落了?”他声音颤抖,泪水涟涟,仿佛天塌了一般。
“魂血消散,生死不知……”祖龙面色铁青,语气中透着无尽的苍凉。
“谁?究竟是谁干的!”敖钦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儿臣誓要为九弟 雪恨!”在他身后,其余七位皇子先是一怔。
紧接着,那份强装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窃喜。
他们的表情太过直白,几乎毫不掩饰眼中的快意。
这一幕,尽收祖龙眼底。
老龙王心中一声长叹,却又对眼前这个一直低调的大儿子多了几分认可。
这孩子,沉得住气。
“莫非,上天仍在眷顾我龙族?”祖龙目光深邃,重重地落在敖钦身上,最终化作一道冷厉的命令。
“龟丞相,推演天机。”“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我的第九子。”龙吟声歇。
殿内灵光骤亮,紧接着,一道佝偻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老龟。
背驮龟甲,白须垂地,步履虽缓,却稳如泰山。
大罗金仙圆满的气息,如潮水般轰然爆发。
整个龙宫,瞬间死寂。
龙族上下,尽皆低头,神色敬畏。
这老龟来历恐怖。
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
凶兽量劫肆虐,万物凋零,唯独它因贪睡躲过一劫。
洪荒生灵中,幸存的寥寥无几,它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祖龙误入其静修之地,得老龟点拨,才确立龙族万鳞之首的地位。
自此,祖龙奉其为师,礼遇有加。
见恩师现身,祖龙立刻起身,深深躬身。
“劳烦龟叔了。”老龟瞥了眼祖龙起伏的胸口,眉头微皱。
“小龙啊,我说过多少次,行事要稳。”“你这毛躁性子,怎配称霸洪荒?”祖龙脸色一沉,脊背弯得更低。
“ 知错,让师父失望了。”这一幕,落入敖钦眼中。
他心头一动,随即跪伏在地。
“龟爷爷,丧子之痛,人之常情。”“望您莫要怪罪。”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那些原本轻视敖钦的龙族子弟,此刻眼神变了。
“这废物太子,何时变得如此懂礼数?”“难道以前都是装傻充愣?”“能当太子,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质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七位皇子面面相觑,心中暗骂老大假正经。
老龟却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有点意思。”声音极轻,却精准传入祖龙耳中。
祖龙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敖钦。
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决定悄然成型。
与此同时,老龟神色凝重。
“九儿死得太蹊跷。”“不管是谁动的手,老夫都要揪出来!”话音未落,枯瘦的双手在空中飞速掐诀。
如穿花蝴蝶,繁复无比。
上古推衍术法,骤然发动。
然而。
异变突生!
一股恐怖的排斥力,狠狠撞向老龟心神。
“噗!”一口金色鲜血狂喷而出。
老龟身形一晃,重重跌倒在地。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天机……为何如此晦涩难测?”赤红苍穹,烈焰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