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颜月猜测的一样,现在姜家人那边是鸡飞狗跳。
姜瑾瑜满心欢喜的等待找到颜月囤积的物资后翻身,可他等来等去始终没等到那天。
每次问起,姜父和姜梦然都哄着他说快了快了。
日子还要过,他不得不每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上工养活一家人。
手上的伤口好了破破了好,完全看不出当年在顶级办公楼里签合同时的白净优雅。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月,姜瑾瑜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终于没忍住直接找到李建国问起了情况,得到的结果却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脸上。
他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所以这一个月,他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家里人早就知道结果,却为了哄骗他当劳力养家一个字也没对他透露。
想起这一个月姜梦然的闪烁其词和敷衍,想起姜父和姜洛每次都心虚不敢和他多说话的神情。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的是太好笑了。
太好笑了!
什么一家人,只把他当成赚积分的工具而已。
他在外边又苦又累的挣积分,他们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崩裂,姜瑾瑜崩溃又愤怒的冲回了安置所。
一脚踢开房门,他大声咆哮起来,“为什么骗我?李队长明明一个月前就告诉了你们结果,我们永远也等不到那个积分奖励了,为什么瞒着我!”
房间里,姜家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眼看事情败露,她们神色各异的仓皇对视一眼。
姜洛不知所措的站在角落里,姜梦然赶紧做出一副无辜神色上前挽住姜瑾瑜,“哥哥,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实在是怕你知道了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姜瑾瑜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姜梦然,“怕我接受不了?这借口还能再拙劣一点吗,你们就是怕我知道了不会再像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帮你们赚积分。”
姜梦然被甩的一个趔趄,委屈巴巴的跌倒在地,“不是的哥哥,不是你想的这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你们每天躲在屋子里轻松安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们看看我!”
他摊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又露出身上被晒出来的各种伤痕。
“你们有把我当家人吗?你们怎么忍心这么趴在我身上吸血?!”
姜父板着脸强撑长辈的威严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是家中长子,为家里牺牲一点又怎么了,至于说的那么难听吗,以前家里有钱时你享受到的红利最多,现在遇到困难本来就该多出点力。”
姜瑾瑜冷笑,“我享受的多付出的就不多了吗?是谁带着公司更上一层楼的,是谁加班熬夜处理公司事务的,你们都忘了?”
姜父涨红一张脸,“反了天了,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姜瑾瑜面露失望,“都什么时候了还耍董事长的威风呢,事情说开了也好,我正式通知你们,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一个养活一群有手有脚的人,你们要吃饭要住房子就自己去赚积分!”
姜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我不行啊大哥,我……”
“不行也得行,你已经成年,不是七八岁的小孩了,如果这点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没有,那就该接受这场末世的优胜劣汰。”
姜梦然也梨花带雨的站起身,“哥哥,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这里的工作哪里是女孩子能承受的,你舍得看我受苦吗?”
姜瑾瑜脸色闪过一抹迟疑,但最终还是狠下心道:“梦然,我不可能一直庇佑你,人总要学会成长,颜月一个人在外面都可以好好活着,你又不比她差,相信你也一定可以。”
“你拿我跟她比?”
姜梦然顿时有些无法接受,“哥哥是不是嫌弃我给你拖后腿了,你是不是觉得颜月才配做你的妹妹?”
“不是。”
说到这里,姜瑾瑜也冷静了不少,他拍拍梦然的肩道:“你这次骗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我不希望有下次,基地里有很多适合女孩子做的事,你等下去问问李队长就行了。”
“至于爸。”
姜瑾瑜语气坚定,“出不出去工作随你,但我每天顶多给你一瓶水一个面包,不会再管一日三餐。”
“混账!”
姜父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姜瑾瑜冷着脸躲开,又看了看在角落里一直吊着一口气的姜母。
姜母在的那个角落臭气熏天,姜家人为了隔绝这股味道,专门找了一层棉絮盖了上去。
一生体面爱美的姜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步田地。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撑不过一周,姜瑾瑜甚至已经提前联系好了焚化厂。
可一个多月过去了,姜母愣是凭借那一口气顽强的活着。
姜瑾瑜叹一口气,“妈我会管,不用你们,你们负责把自己养活就行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屋子里的几人沉着脸摔门而去。
先前一直幻想的人上人生活彻底化为泡影,长久以来支撑的信念被突然斩断,他心情沉重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从天堂坠入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他曾是A市最年轻有为的总裁,是无数千金名媛趋之若鹜的联姻对象,是风光无限的姜家继承人。
可现在,他成了一无所有勉强维持温饱的底层人。
他不该如此平庸的!
这个世界不是开始觉醒异能了吗,为什么优秀如他没有觉醒异能。
姜瑾瑜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命运如此不公过。
死死握住拳头,他发誓一切狼狈都只是暂时的,他迟早有一天会重新站回金字塔巅峰。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一直被避而远之的角落里,厚重被子下方,姜母身上正缓缓散发出莹莹绿光。
那些绿光犹如游动的灵泉一样缓慢修复着姜母浑身溃烂的不成样子的伤口,那股让人嗅之作呕的味道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悄悄驱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