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霆拿着棉花球的手一顿。
看着手里的棉花丝丝清晰。
又看看沈白薇腿上的划痕，边缘微微翻起，渗出一层薄薄的血迹。
他抬手，朝着自己的掌心看过去。
一道道掌纹清晰可见。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清楚的。”
他抬头看向沈白薇，眼里满是错愕。
她的脸上的泪痕裹着尘土混成一团，像一只流浪的小花猫。
可依旧挡不住她五官的明艳。
视力恢复后，沈白薇的五官越发清晰。
一双杏眼，此时水光盈盈的，眼尾微微泛红，显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江砚霆眼里的心疼愈发明显：“忘了给你擦脸。”
他一路抱着她回来，一直担心太身上的伤，根本没注意到这张脸哭得像小花猫。
沈白薇有些心虚地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又假装抬手抹眼泪，想把自己的脸抹得更花。
“可能是刚才太担心我。”
“人一着急，血液流速就很快。”
“可能是把原本就已经不多的血块给冲散了。”
江砚霆听着她的话，好像终于明白他的视力是怎么恢复的。
最开始是听说他的妈妈可能还活着，因为紧张激动。
后来能明显看得更清楚那次是被李婉柔给气的，急血攻心，吐了一大口血。
那他回来，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看得更清楚了。
这次是因为过于担心她，情绪紧张。
“确实很担心。”江砚霆并没有否认。
宋婷婷找上他，说沈白薇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他吓的魂都快掉了。
一路从大院里跑出来找。
又不敢喊，怕惊动了坏人。
好不容易看到玉米地里手电筒的光亮，一路冲进去，不敢有半分停歇，生怕惊动了坏人，救不下她。
好在，他的不停歇没有被上天辜负。
沈白薇心里隐隐有些愧疚：“我今天和孟邵安一起去买药，结果轮胎被钉子扎了，我担心耽误时间，就坐公交车去。”
“结果到了药店，想买的药又刚刚被人买光，只能等药店的售货员去库房拿。”
“回来的时候，差点赶不上末班车。”
沈白薇越说越觉得不对。
再回想起，她出们的时候，那几个小混混似乎就是看见她从家属院里走出来，才跑开的。
公交站点，他们也不像是刚下车，分明就是在那里等她。
还有那个拿手电筒的人，堵着她的去路，拿手电筒照得她睁不开眼，没办法看清她的容貌。
又全程不开口，怕她认出她的声音。
这分明是熟人作案。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宋婷婷和宋娇娇显然是事先知情，才会提前去叫人来帮忙。
真要是在路上碰见，一个来回起码半个小时以上，她可能都已经遭到那几个人的毒手了。
她看了一眼低头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江砚霆。
他深色凝重，似乎也在思考什么。
“你问过宋婷婷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危险吗？”沈白薇问。
江砚霆抬眸看她一眼：“我以为那是宋娇娇。”
沈白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们姐妹两个你分不清吗？”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
“再说了，她俩是亲姐妹，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不清也很正常吧？”
沈白薇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难不成江砚霆也是个脸盲？
可宋娇娇和宋婷婷姐妹二人虽然长得像，可毕竟不是双胞胎。
他们在同一个大院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接触的不多，也没道理连两个人都分不清吧？
可转念一想，他一个男同志，盯着人家女同志看也不礼貌。
看到这两个人时可能也就是大致扫一眼，分不清也算正常。
这么说来，她运气还真是不错。
住在一个家属院里，不止见过一次的人都分不清。
更别说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了。
心里暗自窃喜，老天爷待她不薄。
江砚霆顿了顿，接着说道：“她说，她姐姐听见几个小混混在大院门口，说看见一个长得像天仙似的漂亮女同志出门了，往公交站点方向走了，要去站点蹲她。”
“她猜到可能是你，于是就去喊人救你。”
沈白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你也信？”
“大院里漂亮姑娘那么多，怎么就断定是我？”
江砚霆眸底闪过一丝诧异：“多吗？不多吧？”
宋婷婷说这话的时候他半点没怀疑。
任谁听到要祸害大院里的漂亮姑娘，这个漂亮姑娘都会自动联想到沈白薇吧？
这大院里还有别的漂亮姑娘吗？
而且人家也说的很明确，长得像天仙似的。
大院里找不出第二个。
不过刚刚听了沈白薇的话，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部队里的车都是统一停放在停车场，从来没听说过谁的车轮胎被钉子扎了。
好端端的，路上怎么会出现钉子呢？
还正好在停车的时候被扎。
药店里她需要的药材也刚好被人买光，需要再去库房拿药要很久，耽误了她回来。
这分明是在故意拖延她的时间。
以便等到天黑，方便干坏事。
一切巧合凑到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你放心，我会查清楚。”江砚霆低下头，继续给她清理伤口。
沈白薇看着他认真仔细的动作，一股暖意漫上心头。
刚才的恐惧被这温柔驱散。
沈白薇的内心第一次在这陌生的年代产生归属感。
江砚霆清理完伤口，又去打了盆干净的水想给她把脸擦干净。
“我自己来。”沈白薇接过毛巾。
江砚霆也没拒绝，把毛巾递到她手上。
看着她把脸一点点擦干净。
“你要看着我睡觉吗？”沈白薇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砚霆垂下眸子：“我等你睡了再走。”
沈白薇：？？？
还真要看着她睡觉？
“我没事了，你也去睡觉吧。”沈白薇把毛巾还给他。
“我担心你害怕。”江砚霆依旧站着没动。
他不止担心她害怕，还担心她想不开。
哪怕那几个小混混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
可女同事遇到这种事，都是很爱钻牛角尖的。
她现在虽然看起来面色平静。
可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没办法不担心。
“要不你留下来陪我睡。”沈白薇往床里面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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