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方和谈成功,北方疆域暂时稳定下来,天圣帝便果断开始算旧账。
此次立功了的,且先前所作所为不算太过分,便都暂且揭过,算是功过相抵。可如果没能立功,甚至还有罪,导致部分士兵伤亡惨重的,那就别怪他算旧账,并且新账旧账加起来一起算了。
故而在大量将士得到封赏晋升后。
接下来就是有另一批人被降罪、夺爵,甚至抄家流放,除了极个别通过各种渠道求情,剩下的全部都损失惨重。
紧接着天圣帝开始彻查京营九边。
想在战后来一次全面的刮骨疗伤。
因为这一次他是彻底发了狠,不仅要点清人数,核对过去的战功,还要清查过去的粮草等所有一系列问题,所以很快就出了事。先是派出去的钦差,包括查账太监全部出意外,紧接着便是火龙烧仓,大量供应军队的粮仓被烧毁。
这还没完!!!
紧随其后的是南方土司造反。
西边白莲教也煽动起了流民起义。
本来稳定下来的全国局面,好像一下子又陷入了动乱,比先前还要乱,先前只是北边有问题,现在南边和西边都出了事,刚刚签订和谈的北元王庭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竟有四面楚歌之感。
天圣帝当天就摔了不知多少东西。
差点没被气死。
“该死!他们是在逼宫!逼宫!”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哪有他一要查账就失火的巧合,一要查人,就有土司和白莲教起兵造反的巧合。但凡脑子没问题的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切种种根本就是为了阻挠他查账,甚至就是在威胁他,对他逼宫,不让他继续查下去。
而现在的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妥协,他敢赌,只要他立刻妥协,然后放几个先前准备严惩的人出去平叛。
土司和白莲教绝对能轻松被镇压。
天下迅速好似恢复太平。
但以后绝对威望尽失,即便不至于成为傀儡,恐怕也无力再做些什么了。
要么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利用新晋升上来的这些,应该还没有被腐蚀了的将士,全面镇压平叛,来一次更加彻底的刮骨疗伤,绝不放过一个的那一种。
代价就是如果成功了还好,可一旦失败的话,轻则内部大乱,死伤无数。
重则有亡国倾覆之险!!!
选择前者起码安全,未来不出意外的话,能在史书留个中庸之君名声,选择后者,即便刮骨疗伤特别彻底,恐怕也会留下暴君之名,要是疗的不彻底或者失败,还不知留下什么样的恶名呢?
真的很难抉择。
“期待后人智慧,把这个烂摊子留给子孙后辈,还是我破釜沉舟一回?”
纠结犹豫,一夜没睡的天圣帝。
最终还是决定得打!!!
若是妥协,自己有何颜面?正好最近刚抄了不少家,先前打退北原王廷消耗的金银基本已经补充了回来,国库里并不算缺钱。再加上现在手里还有一批新晋升的,没怎么受到腐蚀的将士,如果不趁这大好良机刮骨疗伤的话,这么妥协拖下去,拖给自己的后人去处理。
到时候局面只会比现在难更多。
所以次日早朝,天圣帝便不顾百官们的阻止,开始调兵遣将,让新晋升的三个侯爷各带三个伯爵以及十万大军。
兵分三路,一路回到北疆驻扎,死死盯着北方,防止他们趁机违约捣乱。
剩下两路自然是分别去平叛。
一路剿灭土司,一路镇压白莲教。
区别就是,镇压白莲教的那支军队配合多带了不少赈灾的粮草以及安抚百姓的官员。不仅如此,三路大军还分别带了以往大军不带的人,那就是查账的太监,天圣帝他已经不大信任文官了。
正好有大军跟着,所以索性让一批识字的太监,随大军一起查账,就不信他们能在大军保护下被人给杀了害了。
除此之外他还给了便宜行事特许。
外带七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特权。
总之就是真的彻底发了狠。
而在这个过程,文武百官们不知弹劾了多少次,反对了多少次,最后被拿下十几个抄家,表面反对才勉强平息。
但私下依旧暗流汹涌。
半年后,南方土司被剿灭大半,局面基本镇压下来,西边的白莲教也被彻底覆灭,如今主要是在进行赈灾,同时两地还有大量官员被拿下,北边账目更是查得触目惊心,不知多少官员落网。
就在一切向好之际。
东边倭寇入侵,次日太子暴毙。
同一天,十一个皇子通通暴毙,就连天圣帝也中了毒,不知名人物或组织的此等恐怖嚣张之举,整个京城都因此震动了,天圣帝更是在中毒的情况下听闻这些信息后,气得吐血昏迷了过去。
傍晚,迎春带着十五皇子回来。
乔装打扮,穿着平民服饰回来。
当他们两人赶忙迎进来后,迎春不等邢淑秀发问,就立刻匆匆解释起来:
“是有人下毒,想要害我们两个,可能主要还是害他,幸好我之前闲着没事跟朱女医学了一段时间医术,虽然不算特别精通,但对毒理还算有些了解,尝了一口就发觉不对劲,赶紧吐了,并且阻止他吃,还吃了些解毒的小药丸。
然后才知道,排在他前头的十四个皇子,包括太子在内,就在今天已经死了十二个,如果不是我懂点医术,并发现了有毒,他也不一定能够活得下来。
情况局面实在太过严峻,我担心皇子府里不安全,所以就乔装打扮一番。
先回府里避难。
母亲,我们府里应该没事吧?”
邢淑秀其实已经隐隐听闻,好像有皇子出了事,整个京城都在戒严,但后来没敢继续打探,所以了解的还真没迎春说的这么清楚,此时听到死的不是一两个皇子,而是十几个皇子,整个人都吓懵了,边上其他人跟她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样?”
“谁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不过惊吓之后大家也清楚,京城恐怕要乱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真不知道,如果陛下还能镇压如今局面,那自然一切安好,可如果陛下他压不住了。
那才真真是天塌了。
这不是夺嫡,但局面绝对比夺嫡还要危险,一旦局面失控,有人篡位登基的话,十五皇子,连带着与十五皇子联姻的他们家,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慌乱了一会,邢淑秀赶忙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好自身的情绪,开始叮嘱:
“十五皇子,迎春,你们先回屋休息吧,在这你们不用担心安危,府里都是自己人,应该不至于被人侵蚀买通。
待会我会送点食物过去。
你们吃完可以先歇着!”
说完,邢淑秀就派人把迎春和十五皇子送到边上休息,同时送了点食物过去。他们两个一看就是自从知道先前吃的食物有毒之后,便再也没敢吃过一样东西,喝过一滴水,嘴唇都已经干裂。
神色看着也很紧绷的样子。
所以确实需要吃东西和休息。
安置好他们两个,接下来自然就是跟张茗萱和贾赦两人协商了一番后,将整个一等将军府暂时封闭起来,并且立刻派人打探相关消息,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局面发展又是个什么倾向?
同时还派人向熟人求助。
向在京营已经爬到不低位置,掌握一定权力的那些人,借一些京营士兵护卫自家府邸,防止有人趁乱作祟冲击。
一旦真的爆发兵乱,到时候可不是说他这边是一等将军府,另一边是国公府就能绝对保证安全,抱着趁机冲进去抢一波,肯定赚死了的人绝不在少数。
收到求助信息的那几个人,立刻果断派遣手下精兵,换上了家丁的服饰。
让他们前往一等将军府守卫。
其中还有两人思虑一番后,决定让自己派出去的精兵,顺带着把京营的装备也带着,万一生出些什么不可控的乱子,比如说京营出了事,有人利用京营的士兵搞事逼宫,他们穿上京营的服饰装备,在一等将军府门口守着些的话。
可能反倒还更安全一点。
于是没过多长时间,便有三百精兵进入一等将军府,真让人安全感十足。
此外,担心的情况也立刻变了。
从先前担心武力不足变成担心粮食不足,此时只能祈祷京城局面能够尽快稳定下来,如果拖十天半个月的话,家里面粮食真不一定够这三百精兵吃的。
金银再多也不能让人吃银子充饥。
与此同时,外面已经彻底乱了。
天圣帝中毒,后来吐血昏迷过去后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已经传出皇宫。
原本就心怀不轨的一些人,在验证后确定消息属实,果断开始行动,比如说义忠亲王,直接联络起王子腾留在京营当中的一些亲信,利用早先就已经制作好的假印信,假传旨意,勤王护驾。
京营主要是听令行事,令行禁止。
所以一旦上头被策反搞事。
普通士兵小将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在造反,都以为是在听旨意行事。
在这个过程,义忠亲王还派出去了很多信使,许诺了一大堆事儿,希望四王八公,乃至朝中文武百官都支持他。
许诺一旦自己成功登基称帝,之前一切种种全部既往不咎,并且废掉天圣帝的所有政策,给那些已经被抄家流放的人平反等等,反正就是竭尽可能,不惜一切代价笼络反对不满天圣帝的人。
有人选择作壁上观。
也有人参与其中,争取从龙之功。
京城局势可以说几乎一面倒。
然而就在清醒过来的天圣帝,自己都觉得毫无胜算,准备等死之际,京营内部突然乱了起来。有数百人大声疾呼揭开真相,还有人一马当先,直接将领头造反逼宫的那几个斩杀,并且与已经带兵闯进宫中的义忠亲王对峙了起来。
见状,天圣帝也是十分果断地立刻强撑着身体走出宫殿,在一众太监的护卫下大声疾呼,那些太监也很给力,因为现场太乱,他的声音太小传不出去。
所以太监们全都努力配合着。
大声复述天圣帝的话!!!
总算让在场其余人等听到了。
而率先站出来,反对义忠亲王的那些将士,立刻十分果断分兵,先去保护天圣帝。天圣帝则在得到更多士兵保护之后,再次大声疾呼,此次事件只追究首犯几人,其余人只要现在立刻放下武器,便既往不咎,不放下武器,但是击杀反贼的话,则是可以依旧按功行赏。
随着这段话再次被传出去。
很多人当场开始反戈,同时也有很多人,特别是排在后面面面相觑,附近都是同袍的那些人则是直接放下武器。
义忠亲王被当场乱刀砍死。
局面迅速稳定下来。
再然后,天圣帝压根不敢耽误,当场开始论功行赏,将他印象深刻,表现出众的提拔成京营核心将领,最先护驾的那个则封为京营节度使,总领京营。
其余人等也都各有封赏。
迅速将缺失的将领位置填补上。
因为天圣帝很清楚,越是在混乱的时候封赏就越是要及时,稳定人心,拖下去要是等急了,人心不一定能稳住。
此时此刻,无论是他还是京营。
都无法再经受一次混乱了。
封赏之后,接下来自然就是赶紧派兵戒严,重新稳定整个京城的局势,并且正好借这个机会,进行一次大清洗。
自己死了那么多儿子,连带着自己本身的命和皇位都差点丢了,一切种种都让天圣帝意识到妥协和心慈手软是一丁点用都没有,他就不该只对一些人进行抄家和流放,而是应该直接诛九族。
现在他活了下来!
那死的就该是旁人了!!!
于是乎,一场近乎于恐怖的屠戮清洗,便正式拉开了序幕,无论皇宫内廷还是文武百官,又或者宗室勋贵,无一例外,掺合进来的全部都被抓了起来。
京城迅速笼罩在血雨腥风当中。
也就是在清洗调查当中,一个怎么着都越不过去的人物,开始逐渐地露出了水面,那就是一等将军府的邢夫人。
因为局面迅速稳定下来后,很多信息才逐渐暴露,并且汇总到天圣帝这。
让他意识到了邢夫人的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