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神色微动，岔开话题道：“宴哥哥怎的会突然问我愿不愿意与你成婚？仅仅是因为萧珩可能会谋反，登基为帝而后三宫六院么？”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那句不愿他死说出口后，后面的话都变的容易了。
萧宴轻叹了口气，低低开口道：“其实想要得民心，想要毁了赐婚，并非只有他死这一个法子。皇室早就失了民心，只要将和谈的条约昭告天下，萧家再打着为国为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旗号，一样会得到想要的支持。”
“即便暂时名声差一些，但只要往后励精图治，让百姓安居乐业，日子长了，自有大儒为萧家辨经。”
“但他既然已经做了安排，便轻易不会更改。若是我与你成婚，他定不会安心赴死。依着他的性子，哪怕只剩半条命，也会快马加鞭回来，拨乱反正。至于赐婚，萧珩既然接了又来寻你，定然也有他解决的办法。”
不得不说，萧宴对每个人都很了解。
秦婉认同的点了点头：“宴哥哥说的对，但仅仅是这点，怕是无法劝说我与你成婚。”
萧宴闻言没有半分不快，反而扬了笑柔声道：“我与婉儿说了这般久，终于听到了一句实话。”
他都将心剖开给她看了，她若再装疯卖傻，实在有些不合适。
再者，秦婉有些心疼他。
秦婉取了茶盏，倒了一杯茶，看着他道：“宴哥哥坐下说吧，茶水有些凉了，应当无碍的吧？”
萧宴闻言看了她一眼，无奈的道：“婉儿妹妹都已知晓，就别打趣我了。”
秦婉笑了笑：“宴哥哥请坐。”
萧宴在桌旁坐下，接过她推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看着她认真道：“我与你成婚，除了能够让他改了赴死的主意外，还有三点好处。”
秦婉饮了口茶：“宴哥哥请说。”
萧宴缓缓开口道：“其一，依着你的性子，应当不会与人共事一夫，你与我成婚，我定不纳妾，无论身心皆属你一人。其二，免得你与萧珩日后生怨。我知晓如今你们是两情相悦，可往后呢？”
“他若为了你，不愿广纳后宫，无法安抚旧臣，尤其是那些山陕、豫州、湖广之地的旧臣。拿下京城只是个开始，各个封地都有旧臣甚至还有皇室，若无法招安，那大裕必然会陷入分裂。”
“时日久了，即便他不会说什么，但那些随着他造反的人呢？还有大裕百姓呢？婉儿妹妹，可想好该如何承受？或者说，婉儿妹妹可愿意为了他承受这些？”
秦婉闻言垂了眼眸，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第三个好处呢？”
萧宴看着她，柔声开口：“其三，他为帝，我便为王，虽不能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绝不会让人欺辱了你。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你若想杀人，我便给你递刀，你若想上房揭瓦，我便为了护好墙梯。你若有意治理家国天下，我的折子，便永归你所用。你会活的无比自在，随心所欲。”
无论是从大局来看，还是从她个人来说，他的条件，都无比诱人。
大裕分裂，百姓陷于战乱，祸国妖后这样的罪名，秦婉确实担不起，也不愿承担。
她抬眸看向萧宴道：“宴哥哥，我只问你两件事。”
萧宴放下茶盏，看着她道：“你说。”
秦婉看着他道：“其一，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帝？你也姓萧，能力和手腕不逊萧珩。你当真甘心，一直屈居他之下么？其二，宴哥哥想要娶我，除了永安侯的原因之外，是不是还出于想要抢夺萧珩的心上人，以此来满足获胜之心？”
萧宴闻言沉默了。
他不回答，秦婉也不催，只端起茶盏静静品茶，等着他的答案。
过了片刻，萧宴低低开了口：“我先前沉默，并不是因为被婉儿妹妹戳中了心事，而是在想，我一直想要胜他，一直想要证明自己比他优秀，同我的父亲证明，我才是最值得他骄傲和培养的那个人。”
“可为什么，在想通永安侯的用意之后，却从没想要自己登基为帝。”
秦婉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为什么？”
她之前还在想，他阻止永安侯用一死为萧珩铺路，是为了让永安侯登基为帝，如此一来，他与萧珩便都是皇子，那他就有了站在最高位置的可能。
毕竟他并不知道，永安侯命不久矣。
萧宴缓缓扬了唇角，自嘲一笑：“因为我忽然反应过来，我的执念有些可笑。我的人生，不该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更不该是为了获得谁的宠爱。我就是我。”
“现在我可以回答婉儿妹妹的问题，是的，我从未想过自己登基为帝，那个位置有什么好坐的？当明君，起的早睡的晚，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国家大事，就连喜欢谁宠爱谁，都不能做主。”
“至于满足获胜之心，确实有一些。但这只是附带，而并非主因。”
秦婉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萧宴看着她，柔声道：“婉儿妹妹，不问问主因是什么么？”
秦婉下意识就要顺着开口询问，可当迎上他在烛火中温柔的神色，还有双只倒映着她身影的黑眸，忽然就觉得没必要问了。
有些话，说出来还怪尴尬的，毕竟她还没想好。
秦婉轻咳了一声：“宴哥哥容我想想？”
看着她略显别扭的神色，萧宴下意识摸索了下手中的茶盏：“不急，婉儿妹妹还有三日的考虑时间。不是我逼迫你，而是我忽然想起，比起死在边疆，死在途中似乎效果更好。”
秦婉点了点头：“确实，若是侯爷死在大裕境内，而皇室非但没有为他报仇，反而将鸿台吉安然送回鞑靼，百姓的愤怒和失望会达到顶峰。”
“没错！”
萧宴看着她道：“所以婉儿妹妹得在三日内做决定。”
秦婉也没有矫情，其实她挺喜欢与萧宴这般有话直说。
难怪永安侯让萧珩看着她和萧宴，不让他两走太近了，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与萧宴是共频的。
等会儿！
承认她与萧宴想法共频，那岂不就是承认，他俩在一块儿真的会遗臭万年？
怎么可能呢！
她和萧宴，都演的很好，名声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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