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看着外间空荡的夜色,有些烦躁的将书丢到了一旁。
如诗进了屋,轻叹了一声:“小姐,世子已经是极好了。”
她不知道他好么?这个世道,莫说是一个男子了,哪怕是个女子被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待,也早就深觉羞辱,一刀两断了。
更何况,还是他这般的身份地位,外貌才学皆出众之人。
可她知晓又有何用?永安侯已经把话挑明,他对她了如指掌,入府之后的举动也是一清二楚,知道她的栽赃陷害,也知道她背后的算计与勾引。
他佯装不知不闻不问,实则就是一种纵容。不愿接她回府,安排萧珩去接她,必然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是不顾念情义,而是觉得她既然活下来,就该好好活着,而不是来京城再卷进是非。
倘若永安侯无情无义,她行事自然毫无顾忌,但现在已经讲话说开,他一个将死之人都那般求她了,她自然不能再这般随心所欲,不然就是她无情无义了。
秦婉叹了口气:“随他吧,好饭不怕晚,该是我的自然是我的。天不早,睡吧。”
如诗见状也只能在心头低叹了一声,熄了灯盏躬身退了出去。
秦婉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如诗和如画从小到大也都习惯了,再者两人皆是习武的,说是睡觉实则也就是轮流打个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如诗回到屋中,如画已经躺在床上。
如诗一边洗漱,一边低低将萧珩与秦婉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世子这般待小姐真心实意的男子,真的不多。”
如画闻言也是叹气:“可这又有什么办法,侯爷都求小姐给萧家留一条生路了,小姐不可能再将世子卷入是非之中。不过依着我看,世子也就是说说气话,他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如诗笑了:“说的也是,其实世子也就是想要小姐一个态度而已,毕竟已经无名了,总不能连份都没有。”
翌日一早,窗外又开始飘起了雪,秦婉照旧去给刘老夫人请安。
刘老夫人看不惯她,但却又真的怕了她,拦都不敢拦一下,便直接让她进了屋。
秦婉行礼请安,刘老夫人就连忙叫起看座,秦婉说了一句饭很香,她就连忙让再盛一碗,不是多宠,单纯是害怕秦婉又倒在她这儿,然后传出去就成了活活将她饿晕了。
正吃着饭,徐嬷嬷带了个帖子过来道:“宰相夫人派人递了帖子过来,说是闲来无事,待会儿想过来转转同您叙叙旧。”
刘老夫人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接过帖子看了看,笑着道:“她也真是的,都这样的年纪和身份了,还亲自来看我。快,将屋子里收拾收拾,将最好的茶拿出来!”
秦婉见状很识趣的起了身:“祖母要招待贵客,婉儿便不多留了。”
刘老夫人没想到她这般识趣,不由愣了一下,而后连忙道:“行,你就在院子里好好待着,今日你只要不惹事,改日请个戏班子给你解闷都成!”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被自己给坑怕了,但可惜,今日宰相夫人可不是冲着她来的。
秦婉笑了笑:“那婉儿就告退了。”
看着她离开,刘老夫人长长松了口气,朝一旁徐嬷嬷道:“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老了老了,居然还怕上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有时候我都在想,若真让她嫁给了宴儿,往后这侯府必然是她说了算的。”
徐嬷嬷认真点了点头:“老夫人说的在理。”
刘老夫人闻言脸色就有些不大好了,但她想了想又轻哼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等到珩儿娶了妻,也未必就斗不过她。”
回去的时候雪停了,太阳也冒了出来。
秦婉回去之后,让如画也取了最好的茶,准备了些糕点,然后便看起了话本子。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便听得外间一声通报:“太子妃到!”
如诗闻言低声道:“还真是等不及了,依着时辰算,在老夫人那儿怕是一盏茶都没喝完。”
“她又不是来喝茶的,自然没必要浪费时间。”
秦婉起身道:“走吧,去迎客。”
秦婉带着如诗和如画出门迎客,却没想到,除了太子妃外,竟然瞧见了一个熟人,本书女主,英国公嫡女卫芙。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屈膝行礼:“民女见过太子妃,见过卫姑娘。”
“不必多礼。”
太子妃裴氏上前,亲自将她扶起,微笑着道:本宫今日去探望祖母,却不曾想她竟约了侯府老夫人,左右也是无事,又听闻太子提及秦姑娘在球场上的表现,心生好奇便过来看看。”
“至于卫芙,今儿个也是巧了,她正好来送诗社的帖子,本宫想着你初来乍到,也该一道热闹热闹,便让她一道来了。说来你俩也是唯二在球场上,不顾旁人目光愿意为大裕效力的女子,也算是老熟人了。”
秦婉笑了笑:“太子妃谬赞了,民女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外间风大,娘娘与卫姑娘里面请。”
三人进屋落座,太子妃最先起了话头,说起了诗社聚会一事。未曾出嫁之前,诗社是由她负责的,出嫁之后便交给了卫芙全权打理。
再过一个月便过年了,这次聚会是一年中最后一次,不行诗文只是聚会,再下次就得等到春暖花开之时了。
卫芙递给秦婉一个帖子:“其实我本就打算邀请你的,正好遇到了太子妃,便一道来了。”
秦婉虽然不大愿意与她相处,但没有伸手打笑脸人的道理,便伸手接过开口道:“虽然依着民女如今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前去的,但还是多谢卫姑娘了。之前听卫姑娘说宴哥哥是诗社的一员,不知他是否也会前去?”
卫芙点了点头:“也是去的,除了萧宴之外,我也给萧世子递了帖子,但他并没有说会不会前往。”
太子妃看着她,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只要他在京城,你年年都会亲自来请他,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去过一次。”
卫芙脸颊微微染红,半垂了眼眸道:“只是顺道罢了。”
“好,顺道。”
太子妃笑着道:“你脸皮薄,本宫就不说了。”
秦婉看着卫芙羞涩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舔了舔后槽牙。
也对,他本就是个抢手的,她稍微松个手,露了些指缝,就有人要从她手里来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