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太阳光透过铁窗，在精神病院病房的地板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光条。陆昭然一晚上没睡着，手指头一直在搓着手心。
昨晚那道金色虎爪留下的滚烫感觉好像还在，可不管他怎么比划《武松打虎》里的动作，那怪力就是再也不出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请进。”
陆昭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朝门口看去。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副银边眼镜，胸口牌子上写着“沈砚辞，心理医生”。
这人个子挺高，眼神看着平静，却莫名有种压人的气势，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和一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相机。
“陆昭然，我是你的新心理医生，沈砚辞。”
他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挺温和。
“今天过来给你做个常规心理评估，顺便了解一下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陆昭然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房间乱晃、怪物冒出来的事儿太邪门了，他拿不准该不该说实话，孟晓护士人是挺好，可这儿的医生会不会觉得他是在说胡话？
“昨晚……没啥特别的。”
陆昭然躲开沈砚辞的目光，含糊地说。
“可能就是换地方不习惯，没睡好。”
沈砚辞也没追着问，只是翻开文件夹，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我看了你的病历，之前在博物馆直播的时候，你眼睛流血了，脑子也不清醒？还说看到些怪东西？”
一提到博物馆，陆昭然全身都绷紧了。他抬眼去看沈砚辞，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手心看，那眼神里好像藏着点什么。
沈砚辞察觉到他的警惕，很自然地拿起了相机：“按规定流程，得拍几张脸和手的照片，看看情绪对身体有没有影响。别担心，照片绝对保密。”
陆昭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看着沈砚辞举起相机，镜头对准自己的时候，相机镜头边上好像极快地闪过一点蓝光，但立马就没了。他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光线晃的。
“好，放松点。”
沈砚辞一边调着角度，一边轻声引导，手指头却在相机侧面一个隐藏的按钮上悄悄按了一下。这相机根本不是普通玩意儿，是观测局特制的“神域检测仪”，能拍到人眼看不见的能量波动。
昨晚接到孟晓的报告后，他特意申请了这台机器，就是为了确认陆昭然身上到底有没有凡尘神域的痕迹。
相机快门悄无声息地落下，沈砚辞的瞳孔微微一缩。透过相机屏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陆昭然全身都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波纹，这些波纹沿着特定的路线流动，跟古书上记的凡尘神域能量图完全对得上！尤其是他手心那儿，金色波纹比别的地方都浓，明显是昨晚动用能力后留下的印记。
“好了，评估结束了。”
沈砚辞收好相机，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样子。
“后面我会定期过来。要是有哪儿不舒服，或者想找人聊聊，就让孟晓护士找我。”
他转身准备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加密信息的动静。沈砚辞走到门口，假装整理白大褂，飞快点开信息。
屏幕上就一行字：“凡尘共鸣者现世，启动b计划。”发信人是宴无妄。
沈砚辞手指顿了顿，回了个“收到”，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推门出去了。
走廊上，孟晓正端着药盘等着，看他出来赶紧凑近压低声音问：“沈队，怎么样？确定是凡尘共鸣者了吗？”
“确定了。”
沈砚辞的声音恢复了观测局那种特有的冷静。
“他全身都有明显的金色神域波纹，手心那儿能量残留特别清晰。相机已经拍到证据了，我马上发给江叙，让他结合那些古物记忆碎片再仔细分析分析。”
孟晓点点头，又担心地看了眼病房门：“那他……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还有，方烬的人会不会很快摸到这儿来？”
“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
沈砚辞摇摇头。
“他能力刚醒，根本控制不住，也扛不起凡尘共鸣者这担子。至于方烬，观测局已经安排顾野和肖锐在医院外面守着了，他俩带着破邪匕首，一般偷袭能应付。另外，墨尘那个反能量核心也快送到了，能屏蔽这儿的神域波动，暂时不会被发现。”
俩人正说着，走廊那头突然乱了起来。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嘴里拼命喊着：“有怪物！墙里有怪物！”
是那个有兔形异兽能力的赵磊。他脸煞白，浑身哆嗦，明显是感觉到不正常的能量了。
沈砚辞眼神一厉：“赵磊的鼻子能预感到神墟裂隙，难道附近又有动静了？”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沉声说：“各点位注意，医院里头有情况，马上把所有地方都筛一遍，重点看墙壁和地面有没有能量反应。”
对讲机里传来顾野的声音：“收到，沈队！我和肖锐正在一楼查，暂时没发现异常。”
孟晓赶紧上去安抚赵磊，轻声说：“赵磊，别怕，是幻觉，我们会保护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沈砚辞递了个眼色，赵磊的预警从来没错过，这次的事儿恐怕不简单。
沈砚辞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陆昭然的病房门。他心里清楚，陆昭然这一觉醒，就像块活磁铁，会不停把神墟那些危险往这儿吸。启动b计划只是头一步，后面要面对的，可能是方烬的追杀，甚至戚饕背后那帮饕餮兽势力。
他拿出手机，给宴无妄发了条信息：“赵磊预警异常能量，医院内部可能有隐藏的神墟裂隙，需要林晚星提前支援，她的治愈微光说不定能稳住能量。”
没过一会儿，宴无妄回复了：“林晚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十分钟后到。另外，苏清欢正在调配情绪引导团队，万一出现负面情绪暴动，能马上安抚。记住，不管怎么样，必须保住陆昭然，他是阻止饲神计划的关键。”
沈砚辞收起手机，深深吸了口气。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却一点也化不开空气里的紧张。他抬头看着陆昭然的病房，心里明白，这场围绕着凡尘共鸣者的保卫战，从现在起，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而病房里的陆昭然，还对着自己的手心发愣。他不知道沈砚辞的真实身份，不知道观测局的暗中保护，更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拯救世界的关键。
他只是觉得，这个精神病院，这个第七街区，藏了太多他搞不懂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正拖着他一点点滑进一个没法回头的大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