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脚步匆匆穿街过巷,燕青在前引路,身形矫健如燕。
卢俊义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赵越步伐沉稳,眼中却闪着思索的光芒。
转过几条巷子,来到城西一处僻静院落。
院子不大,围墙斑驳,门前两棵老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还未进门,就听见院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焦急的踱步声。
“许大哥!”燕青推门而入。
院内,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闻声转身,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虽穿着普通青布衣衫,却难掩英武之气。
此刻他眉头紧锁,额上满是汗珠。
“小乙!”许贯忠声音嘶哑,快步迎上,“可请到马大夫了?”
他的目光扫过卢俊义,明显一愣,随即抱拳:“卢员外?您怎么......”
卢俊义还礼:“听闻令堂病重,特来探望。”
他与卢俊义虽同在大名府,却并无深交,只在大名府几次宴会上见过几面。
卢俊义是河北首富,名震一方,而他许贯忠虽曾是武状元,如今却不过一介布衣,隐居于此。
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卢俊义怎会突然来访?
他的目光又落在赵越身上,这年轻人气度不凡,隐隐中透露着贵不可言,显然身份非同一般。
“这位是...”许贯忠迟疑。
“这是我家主人的师弟,当朝.......”燕青正要介绍,却被赵越打断。
“在下赵越,卢员外师弟。”赵越拱手道,神色温和,“听闻老夫人病重,特来探望。许先生不必拘礼,救人要紧。”
许贯忠心中更加疑惑。卢俊义的师弟?他从未听说过卢俊义有师门。
而且看这年轻人的气度仪态,绝非寻常人物。
但此刻母亲危在旦夕,他也顾不得细究,只能强压心中疑惑,抱拳道:“多谢诸位关心,只是...”
他话未说完,屋内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老妇人痛苦的呻吟。
他脸色骤变,转身欲往屋里冲。
“许先生莫急。”赵越沉稳道,“我已派人去请马大夫,应该快到了。”
许贯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赵越,眼中满是惊讶。
派人去请?那王孔目是什么人,大名府谁人不知?
此人仗着是梁中书心腹,骄横跋扈,连知府都要让他三分。
这年轻人竟能从他府上要人?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来了!”燕青眼睛一亮。 院门被推开,卞祥高大的身影出现,他一手提药箱,另一手半拎着须发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正是大名府最有名的马大夫,此刻面色苍白,衣衫不整,显然是受惊不小。
“王爷,人带来了。”卞祥声如洪钟,将马大夫放在院中。
马大夫脚一落地,险些站立不稳,还是燕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王爷?”许贯忠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赵越。
赵越却神色如常,对马大夫温言道:“事急从权,得罪了。烦请速为老夫人诊治。”
马大夫此刻才看清院中情形,见卢俊义也在,又听见“王爷”二字,心中更是惊骇。
他不敢多问,连声道:“是,是,老朽这就去诊看。”
说着,提起药箱就要进屋。
许贯忠如梦初醒,急忙引路:“大夫请随我来!”
一行人涌进屋内。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约莫六十余岁,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急促,额头上满是冷汗。
马大夫不敢耽搁,立刻上前诊脉。
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老妇人艰难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声。
许贯忠站在床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燕青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马大夫。
卢俊义站在赵越身旁,低声道:“师弟,这马大夫是大名府最好的大夫,若他也无能为力.......”
赵越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老妇人身上。
约莫一炷香时间,马大夫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
“大夫,我娘她......”许贯忠声音颤抖。
马大夫叹了口气:“老夫人这是心脉急症,来得凶险。若早半个时辰,老朽或许还有办法,如今......”
他摇了摇头,“心脉已衰,气血两亏,怕是......”
许贯忠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若非燕青扶住,险些跌倒。
大夫,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许贯忠声音嘶哑,眼中已见泪光。
马大夫沉吟片刻,缓缓道:“若要救命,需以极品人参吊住心脉,再辅以金针渡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人参......须得是百年以上的老参,药力才够。而且......”他顿了顿,“即便有这样的人参,老朽也只有五成把握。”
“百年人参......”许贯忠喃喃道,眼中希望刚刚燃起,又迅速熄灭。
百年人参何其珍贵?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莫说他一个隐居的布衣,便是寻常富贵人家,也未必能有。
即便有,谁又肯拿出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人?
卢俊义眉头紧皱,他是河北首富,家中珍贵药材不少,但百年人参这种宝物,便是他也不曾有。
他不由得看向赵越,却见赵越神色平静,仿佛在思索什么。
“百年人参......”赵越忽然开口,“卞祥,我记得使团贺礼中,有辽皇点名要的百年野山参?”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赵越。
卞祥愣了一下,随即道:“回王爷,确实有。礼单上有三株百年野山参,都是进贡的极品。”
“取一株来。”赵越淡淡道。
“不可!”卢俊义和许贯忠几乎同时出声。
卢俊义急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师弟,那是给辽皇的贡品,朝廷有严令,动贡品是死罪!便是你这郡王之尊,也担不起这个干系!”
许贯忠也连忙道:“这位......王爷,您的心意许某心领了,但这贡品万万动不得!若是连累了王爷,许某万死难辞其咎!”
赵越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人命关天,顾不得那许多了。一株人参罢了,辽皇难道还缺这一株?卞祥,速去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