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每一句都扣死了“诽谤太祖”、“妄议国本”、“挑拨离间”的天大罪名!
刘谨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说了多么找死的话!
这些罪名,任何一个都足够他千刀万剐!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王爷饶命!奴才……奴才失言!奴才不是那个意思!是奴才嘴贱!奴才该死!”
“不是那个意思?”赵越狞笑一声,“本王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今日,我就替太祖爷,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什么叫敬畏!”
话音未落,赵越右手已高高扬起,带着一股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刘谨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爆响!仿佛晴天霹雳!
刘谨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凌空旋转着横飞出去,满口牙齿混合着猩红的血沫狂喷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他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溅起一片尘土,当场昏死过去,脸颊塌陷,满嘴鲜血,牙齿竟被这一巴掌扇得一颗不剩!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王府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跟着刘谨来的小太监和宫廷侍卫,全都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刘谨。
赵越缓缓收回手,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太监和侍卫,最后落在廖忠身上。
“老廖,”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不敬太祖,藐视皇族的狗东西,和他带来的这些脏东西,一起扔出王府。圣旨,本王接了。”
“是!王爷!”廖忠激动得声音发颤,立刻带着几个家丁,像拖死狗一样将刘谨拖了出去,其他太监侍卫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赵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这一巴掌,爽是爽了,但也彻底撕破了脸。
接下来的风暴,恐怕会更加猛烈。
皇宫大内,刘谨被冷水泼醒后,忍着钻心的剧痛和满嘴的空荡,连滚爬爬地哭诉到赵佶面前。
他自然隐去了自己作死挑衅的原话,只是拼命渲染赵越如何嚣张跋扈,如何藐视圣旨,如何将他这传旨钦差往死里打,分明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其行径与谋反无异!
“反了!反了!”赵佶听得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纸就想砸下去,“朕的圣旨都敢如此践踏!他赵越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来人!给朕……”
“陛下!”
一个清朗而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刚正之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官员,正是现任太常少卿,以刚直敢言着称的李纲。
“李卿?”赵佶举着镇纸的手微微一滞,眉头紧皱。他对这个总爱直言进谏,时常扫他兴致的臣子并无太多好感。
“陛下!偏听则暗,此事不应只听刘瑾一人之词,不妨让随行太监复述一下当时场景,再做定夺。”
“李卿……所言,不无道理。”赵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寒冷,“是朕气糊涂了。此等涉及太祖尊严,天家体统之事,确应查明原委,让随行太监进来!”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将安定郡王府宣旨一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赵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刘谨这话,往小了说是奴才失言,往大了说就是诽谤太祖、动摇国本!
他若此时公然维护刘谨,严惩赵越,势必会引来朝野清流的非议,刘瑾这蠢货自己找死,还差点把他拖下水!
“陛下!臣请诛杀刘瑾,污蔑太祖,离间天家,罪无可恕!”李纲说着跪倒在地。
一种被当众打脸的羞愤和对赵越更深沉的忌恨,交织在赵佶心头。
他恼羞成怒,将一腔邪火全都发泄到了刘谨身上!
“拖下去!”赵佶指着瘫软如泥的刘谨,对殿前侍卫厉声吼道,“将这妄议太祖、挑拨天家、欺君罔上的狗奴才,乱棍打死!立刻!马上!”
“陛下饶命啊!奴才知错了!陛下……”刘谨的哀嚎求饶声戛然而止,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
片刻后,殿外传来沉闷的棍棒声和短促的惨嚎,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佶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一直冷眼旁观,如同泥塑菩萨般的太师蔡京,此时缓缓睁开半眯的眼,捋着颔下长须,用一种平淡的语调开口:“官家,为这等自作孽的蠢材气坏龙体,殊为不值。”
赵佶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太师有何高见?”
他知道,蔡京老谋深算,此时开口,必有计较。
蔡京缓缓道:“老臣近日接到河北边报,大辽近来颇不安分。其边军屡屡越境,以‘打草谷’为名,劫掠我边民,杀戮甚众,边关将士怨声载道,民情汹汹啊。”
说完隐晦的看了高俅一眼,意思是刀子递给你了,接不接就是你的事了。
高俅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太师所言极是!这辽人实在猖狂!年底正旦,正是我朝向辽国输送岁币之时。”
“依臣看,此次不妨派遣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室宗亲为正使,一则彰显我朝诚意,缓和边事,二则也可就辽人犯边之事,与辽皇严正交涉,扬我国威,安抚边民之心!”
蔡京点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地说道:“臣赞同!”
高俅见蔡京附和,立马继续开口道:“臣举荐一人,安定郡王赵越。”
随即高俅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陛下,臣与安定郡王之事乃是私事,臣不敢因私废公,安定郡王,乃太祖皇帝嫡裔,血统尊贵,天下皆知。”
“若以其为贺正旦使,足显我朝对辽国之重视。郡王殿下年轻气盛,英武果决,或可挫一挫辽人的骄横之气。若他能不辱使命,平息边衅,自然是奇功一件,陛下也可顺理成章予以重赏,堵住悠悠众口。”
他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愈发飘忽:“然则,辽主耶律延禧,性情暴戾,近年愈发喜怒无常。若郡王殿下言语不当,惹恼了辽皇,以致身陷囹圄。”
“甚至……遭遇不测,那也只能说是天意难违,为国尽忠了。届时,辽人理亏,我朝虽悲恸,却也可据理力争,而陛下……亦可免却许多烦恼,天下……亦安矣。”
一唱一和,字字句句不见杀机,却编织了一张致命的罗网!
这借刀杀人之计,阴险毒辣,堪称绝户!
利用国事为幌子,将赵越送到最危险的敌人面前,无论成败,他们都立于不败之地。成了,是他们的功劳。
败了,赵越死无葬身之地,还除了心腹大患!
赵佶眼中寒光爆闪,这计策正中他下怀!
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甚至还能在历史上留下一个“重用宗亲、不惧强辽”的名声!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冰冷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赵越在辽国惨死的景象。
“太师与高爱卿,老成谋国,所言甚合朕意!”赵佶抚掌,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拟旨!命安定郡王赵越,为贺正旦使,持节,率使团,于年底出使大辽,商讨边事,申明朕意!着有司即刻准备,不得有误!”
第二道圣旨,如同无形的刀锋,悄无声息地铸成,只待发出,便要将赵越推向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