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端着酒杯没动。
杯里的白酒还剩小半杯,酒面微微晃着。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高明盛脸上,又扫回来,语气不冷不热:“小姑娘多大了?工作几年了?”
小雅一愣。那杯红酒在她手里抖了一下,杯脚在桌布上压出一个小坑。
她结结巴巴地说:“二十二,刚毕业。”
祁同伟放下酒杯,杯底在转盘上“嗒”地一响。
他笑了笑,嘴角只动了一边:“刚毕业就当行政助理,高总用人挺大胆。”
高明强赶紧打圆场:“年轻人嘛,多锻炼,多锻炼。”
饭后高明强安排“喝茶休息”。
他说祁政委走了一天了,坐坐喝杯茶,醒醒酒。
祁同伟被引到三楼一间茶室里。
门一关,屋里就剩他和小雅。
茶室不大,红木茶台,紫砂壶嘴冒着细烟。
小雅坐到他对面,裙子往上撩了三寸,露出膝盖上方一截白生生的皮肤。
她俯身倒茶时领口故意拉低,锁骨下面一片皮肤被灯光一照,白得发腻。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着。
他没动,也没说话。
小雅把茶推过来时手还在抖,杯底的茶汤晃出几圈细纹。
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重但很冷:“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省政法委副书记。你二十出头,你爹妈知道你今天在这干这个吗?”
小雅脸色刷地白了。
手一抖,茶壶嘴磕在杯沿上,“当”地一声,几滴茶水溅在红木台面上。
她没敢擦,只把壶放下,手指绞在裙摆上,裙料被她攥出一把褶子。
祁同伟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了抖,搭在胳膊上。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门把了,又回头说了一句:“回去告诉高家兄弟,下次再安排这种节目,我直接通知纪检组来查。”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空调风吹过来,他身上那股香水味被吹散了大半。
高明强接到消息时正跟高明盛在茶室侧面的小包间里等。他愣了半晌,手机从耳边滑下来,屏幕还亮着。
他给田国富打电话时声音都变了,每个字像被攥过:
“田书记,祁同伟根本不接招,还把小姑娘骂了一顿。说下次再搞就直接查我。”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能听见他翻纸页的声音,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他语气倒不意外:
“小姑娘没用,那就换一种。祁同伟四十多岁的人了,可能对小姑娘不感兴趣。你们找找有没有年纪大一点的、有经验的。”
高明强握着电话,半晌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明盛。高明盛正竖着耳朵听,嘴里叼着根牙签,牙签头上已经被咬烂了。
高明强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嗓子发干:
“田书记,这……年纪大的,能行吗?祁同伟那眼睛毒得很,小姑娘他都看不上,来个半老徐娘,他更不碰了。”
田国富在电话里“啧”了一声,像老师听见学生答错了题,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教导:
“明强啊,你这就不懂了。小姑娘有什么?就一张脸,一开口就露怯。祁同伟混迹官场军队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给他塞个二十出头的,他一眼就看穿是局。真要有戏,得是那种三十来岁,结过婚、离异的,知大体、懂进退、有分寸,会看眼色,该软的时候软,该收的时候收。”
“说话不慌,递茶不抖,坐在那里就有股子过日子的味。这种女人不用脱衣服,袖子往上一滑,手腕子露出来,比你找十个穿白裙子的都管用。”
高明强听到这儿,喉咙里“咕”地响了一下。
他拿舌头舔了舔下嘴唇,声音低下去:“田书记,您这说得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成,那我去找。不过这种不好安排,得靠得住,嘴巴严。”
田国富说:“严不严,看她想要什么。钱给足,后路给好,她自然把事办稳。你那边有没有现成的?”
高明强想了想,说:“有倒是有两个。一个三十多岁,离了婚的,专门带礼仪小姐的,人利索,能说会道。还有一个三十二,老公常年在外地,以前在会所干过,后来嫌那边太乱,到了咱们这儿做客户维护。这两个都能用,就是得再合计合计,谁去合适。”
田国富说:“别急。先把人带来让我看看照片,年纪、长相、身段、说话的路数,都拍段视频发过来。我要挑一个最像那么回事的。”
高明强连声应下:“行,今晚就给您发。”
挂掉电话,高明强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高明盛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吐掉嘴边的渣,凑过来问:“哥,田书记怎么说?”
高明强说:“他说小姑娘没味,要找有经验的。”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庄园里那排景观灯,补了一句,“这他妈哪是设局,这是给祁同伟挑菜。挑好了是局,挑不好,咱俩先折进去。”
高明盛摸着下巴:“田国富这老小子,挺会玩啊,还找年纪大的少妇,不喜欢小娘们, 喜欢大娘们,嘿嘿嘿嘿。”
而另一边。
田国富挂掉电话后,他转头对沙瑞金转述。
沙瑞金听完嘿嘿一笑,笑得肩膀直抖:“行啊老田,你这路子越走越野了,连口味都开始研究了?没看出来,你还喜欢这样的哈。”
田国富赶紧摆手,脸涨得发红:“书记您别打趣我,我这是为了工作!为了工作!”
沙瑞金笑着踹了他一脚,鞋尖踢在他小腿上:“少装,继续搞。”
田国富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沙书记,马上搞少妇。”
沙瑞金又踹了一脚,这回力气大些,田国富往旁边一趔趄:“什么搞少妇,搞腐败分子祁同伟。”
田国富扶着桌沿站直,嘴上应得飞快:“是是是,沙书记,马上搞腐败分子祁同伟。”
沙瑞金嘿嘿笑着,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用少妇搞哈。”
田国富一点头,也嘿嘿笑出了声:“好,搞少妇。”
“哦不不不,用少妇搞祁同伟。”眼看沙瑞金的脚又要踹过来了。
田国富连忙改口,然后心里想:便宜祁同伟那小子了,老子都还没搞过呢,等完忙这阵子,我也去山水庄园视察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