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高育良也想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办好手续,把丁义珍正式控制起来。
否则,夜长梦多。
凌晨一点,机场警务室。
丁义珍坐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脚边放着他的行李箱。
侯亮平、陈海、王强和两个警察守在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丁义珍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时钟,又迅速低下头去。
“丁副市长,需要喝水吗?”一个警察问。
丁义珍摇摇头,嘴唇干裂。
陈海看了眼手表,低声对侯亮平说:“手续怎么还没批下来?这都三个小时了。”
“省纪委连夜开会,需要时间。”侯亮平说,“再等等。”
王强打了个哈欠,对两个手下说:“你们俩去外面守着,我在这儿看着。”
两个警察出去了,警务室里只剩下五个人。
丁义珍突然开口:“侯处长,我能上个厕所吗?”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可以,王队长陪你去。”
王强站起身,解开丁义珍的手铐:“走吧。”
机场的公共厕所在警务室斜对面,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王强押着丁义珍走进厕所,侯亮平和陈海站在门口等。
厕所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王强站在小便池前,丁义珍进了隔间。隔间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解皮带的声音。
“王队长,”丁义珍在隔间里说,“能给我支烟吗?憋得慌。”
王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隔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王强脸色一变,猛地拉开隔间门。
隔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操!”王强大骂一声,冲到窗边。
窗外是机场的货运区,堆满了集装箱和货箱,灯光昏暗,根本看不到人影。
“丁义珍跑了!”王强大喊。
侯亮平和陈海冲进厕所时,王强已经从窗户跳了出去。
“怎么回事?”侯亮平问。
“他从窗户跑了!”王强在窗外喊,“快追!”
侯亮平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出去。陈海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货运区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集装箱和货箱,还有各种装卸设备。在昏暗的灯光下,人影都看不清。
“分头找!”侯亮平说,“他跑不远!”
三个人分三个方向追去。
侯亮平一边跑一边拿出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目标从警务室厕所逃脱,目前在机场货运区!立即封锁所有出口!重复,立即封锁所有出口!”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回音。
机场的警报声响起,红蓝灯光闪烁,更多的警察和保安涌向货运区。
但货运区太大了,堆放的货物太多了。
丁义珍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侯亮平他们四处搜索的时候,祁同伟带着警卫排的士兵,正沿着货运区外围巡逻。
“政委,那边有动静!”一个士兵突然指向一堆集装箱的阴影处。
祁同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集装箱之间穿梭。
“追!”祁同伟下令。
八个士兵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那人影发现被包围,转身就跑。但他穿着皮鞋,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根本跑不快。
“站住!”士兵们大喊。
那人影不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
“砰!”一个士兵鸣枪示警。
人影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祁同伟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
正是丁义珍。
他满脸是汗,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一只鞋也跑丢了,狼狈不堪。
“丁副市长,”祁同伟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这么晚了,在机场货运区散步?”
丁义珍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带走。”祁同伟站起身。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了丁义珍。
“政委,现在怎么办?”警卫排长问,“交给检察院的人?”
祁同伟看了眼远处闪烁的红蓝灯光,侯亮平他们的喊声隐约可闻。
他沉思了几秒钟,说:“不,直接送省公安厅。”
“可是……”警卫排长有些犹豫,“检察院那边……”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们还敢要人?”
祁同伟冷笑,“丁义珍是在他们手里跑掉的,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人早就没影了。现在把人交给他们,万一再跑了怎么办?”
警卫排长不说话了。
“上车!”祁同伟下令。
两辆军车开过来,士兵们押着丁义珍上了车。
祁同伟坐在副驾驶座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度的号码。
“程度,是我。丁义珍抓到了,现在正往公安厅送。你那边准备好手续,人一到就立即办理。”
“祁政委,这……”程度有些迟疑,“要不要先跟高书记汇报一下?”
“我会汇报。”祁同伟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手续办好,把人看好。记住,这次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明白。”
挂了电话,祁同伟又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凌晨一点半,高育良被电话铃声吵醒。
“育良书记,是我,祁同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丁义珍抓到了。”
高育良一下子清醒了:“抓到了?在哪抓到的?”
“在机场货运区。”祁同伟说,“他从警务室厕所的窗户逃跑,被我的警卫排发现了。现在人已经控制住,正在送往省公安厅。”
高育良沉默了。
他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丁义珍是在检察院和公安厅的共同看管下逃跑的,是祁同伟的人抓回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同伟,你做得对。”高育良说,“人送到公安厅后,让程度办手续,正式拘留。记住,这次一定要看好,不能再出意外。”
“明白。”祁同伟说,“手续已经在办了。另外,育良书记,我觉得丁义珍的案子,还是由公安厅来办比较合适。检察院那边……今天晚上的事,说明他们能力有限。”
高育良又沉默了。
他知道祁同伟的意,借这个机会,把丁义珍的案子从检察院手里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