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办公室里,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省委大院的景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中的茶杯,却握得很紧。
祁同伟和林伟东联手,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紧密。
两个省委常委,还是军政一把手,这样的组合,在汉东政坛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林伟东是部队出身,作风硬朗,原则性强。这样的人,不容易被拉拢,不容易被分化。
“祁同伟……”沙瑞金轻声自语,“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他原本以为,把祁同伟调离公安系统,去当省军区政委,就能削弱他的实权。
没想到,祁同伟反而借这个机会,和林伟东结成了同盟,在军方站稳了脚跟。
而且上面还特批,让司令员也加入省委常委班子。
这就给祁同伟又拉了一票。
这一步棋,他失算了。
但沙瑞金并不慌张。
他是省长,是汉东省政府的一把手,手握行政大权。
自己一步步干了这么多年。
自己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
自己不想干的事,别人也干不成。
自己决定的事,不说没有一个人反对,但毕竟很少。
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祁同伟和林伟东虽然掌控了军方,但毕竟不直接参与地方行政事务。
而且,他沙瑞金也不是没有底牌。
陆家和钟家的支持,就是他的最大底牌。
“那就看看,谁笑到最后吧。”沙瑞金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就在沙瑞金思考对策的时候,另一件事让他更加头疼。
最近汉东派策划了对沙瑞金的举报,向高层反映,沙瑞金在工作中的一些问题。
多地干部、老干部向中央递送反馈,评价他处事强势,不尊重老同志,不听取地方意见。
这些反馈,有的是匿名,有的是实名。
这些弹劾的报告,沙瑞金明白,大多是赵立春授意的。
这位省委书记,作风同样的强悍啊。
弹劾内容大同小异:沙瑞金刚来汉东,就搞“一言堂”,不尊重汉东的实际,不听取地方干部的意见。
特别是祁同伟提拔被否这件事,成了很多老干部诟病的焦点。
“祁同伟同志在汉东工作多年,政绩突出,能力全面,凭什么不提拔?”
“沙瑞金同志刚来汉东,不了解情况,就否决常委会的决议,这是不是太武断了?”
“汉东的事情,应该由汉东的干部来决定,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反馈,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了中央。
虽然不至于对沙瑞金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至少说明,他在汉东的处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顺利。
“沙省长,这些反馈……”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管。”沙瑞金摆摆手,“让他们说去。我沙瑞金做事,只问对错,不问人情。”
话虽这么说,但沙瑞金心里清楚,这些反馈背后,肯定是赵立春一派的人在推动。
但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沙瑞金,已经成了汉东某些人的眼中钉。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沙瑞金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最近要被领导约谈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没打算回头。
汉东的天,必须变。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省军区大院里,祁同伟和林伟东正在打篮球。
两人都换上了运动服,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青春岁月。
“老林,可以啊,身手不减当年!”祁同伟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命中,笑着对林伟东说。
“你也不差!”林伟东抢到篮板,一个转身跳投,球应声入网,“咱哥俩配合,天下无敌!”
周围的官兵们看着两位主官在球场上挥洒汗水,都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场景,在省军区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以前的司令员和政委,虽然表面和谐,但私下里很少有这样的互动。
而祁同伟和林伟东,是真的像兄弟一样。
“祁政委,林司令,休息一下吧!”政治部主任递上毛巾和水。
两人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走到场边坐下。
“同伟,”林伟东喝了口水,压低声音,“我听说,沙瑞金那边不太平啊。被汉东举报了,好多老干部给他提意见。”
祁同伟笑了笑:“那是他自找的。刚来汉东,就想搞一言堂,谁受得了?”
“不过,”林伟东说,“他毕竟是省长,手握行政大权。咱们虽然掌控了军方,但毕竟不直接参与地方事务。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祁同伟点头,“所以咱们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军方这块阵地,必须牢牢守住。只要军方不乱,沙瑞金就不敢乱来。”
“对!”林伟东握紧拳头,“军队是国家的柱石,谁也别想动!”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球场上,洒在两个并肩而坐的中年男人身上。
另一边。
京城。
一份份来自汉东的报告,摆在了一些有关领导的案头。
这些报告内容大同小异,都指向同一个人,新任汉东省长沙瑞金。
“沙瑞金同志到任后,未充分走访调研,不结合地方实际,在常委会上贸然否决成熟人事方案……”
“工作方式简单生硬,不善于团结班子成员,搞‘一言堂’……”
“对汉东情况了解不够,急于求成,引起地方干部不满……”
报告的署名,有的是汉东省的老干部,有的是地方市县的负责人,有的是省直机关的领导干部。
虽然措辞各异,但核心意思一致:沙瑞金工作方式有问题。
这些报告,通过不同渠道,汇集到了一些。
有的走正常信访渠道,有的通过老同志反映,有的则是直接递到了相关领导的办公桌上。
数量之多,频率之高,引起了一些的重视。
这一天,沙瑞金接到通知,要求他进京汇报工作。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汇报。
而是一次正式的约谈。
一个部门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瑞金同志,汉东的情况,一些很关心。”一位领导开门见山,“你到任后,做了不少工作,但也收到了一些反映。”
沙瑞金坐得笔直,面色平静:“请领导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