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看了黄帅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祁团长太客气了。那案子主要是赵总队办的，我就是配合。”
话虽这么说，但黄帅听出了程度话里的意思，他不想居功，但也不想被忽视。
“不管怎么说，程度同志的能力，我团团长是认可的。”黄帅说，“我们祁团长说了，有机会的话，希望程度同志能到我们团去转转。”
程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有机会一定去。”
离开公安局，同行的人问：“营长，这个程度……好像挺难接近的。”
黄帅笑了笑：“有本事的人，都有点脾气。走吧，回去跟团长汇报。”
一周后，程度接到了祁同伟的电话。
“程度同志，我是祁同伟。”
程度有些意外：“祁团长？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祁同伟的声音很客气，“听说您对我们团的训练很感兴趣，我想邀请您来我们营地转转，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程度犹豫了一下。
他听说过祁同伟，抗洪英雄，最年轻的合成团团长，省委领导面前的红人。
这样的人主动邀请，按理说不该拒绝。
但程度也有顾虑。
他是公安系统的，跟部队来往太密切，会不会惹人闲话？
“程度同志放心，就是正常的军民交流。”祁同伟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我们团最近搞了个反恐演练，想请地方公安的专家来提提意见。”
话说到这份上，程度不好再推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上午，我派车去接你。”
第二天上午，程度来到了岩台山军营。
祁同伟亲自在门口迎接，这让程度有些受宠若惊。
“程度同志，欢迎欢迎。”祁同伟热情地握手，“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
“祁团长太客气了。”程度连忙说，“能来合成团参观学习，是我的荣幸。”
祁同伟带着程度参观了营区、训练场、装备库，最后来到了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合成团的反恐演练录像。
程度看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这里，突击队进入的时机可以再提前三秒……这里，狙击手的位置暴露了……这里，指挥员的指令不够清晰……”
祁同伟越听越惊讶。程度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而且都是实战中可能遇到的致命细节。
“程度同志果然是专家。”祁同伟由衷地说，“这些问题，我们内部的复盘都没发现。”
程度笑了笑：“祁团长过奖了。我就是干这行的，看得多了而已。”
参观结束后，祁同伟请程度到办公室喝茶。
“程度同志，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祁同伟放下茶杯。
“祁团长请讲。”
“以您的能力，在公安系统应该大有可为。但我听说，您在光明分局已经待了五年了？”
程度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能力再强，破案再多，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想往上走，难如登天。
“祁团长消息很灵通。”程度苦笑，“好几年了，原地踏步。”
“那程度同志有没有想过……换条路走？”祁同伟试探着问。
程度抬起头，看着祁同伟：“祁团长的意思是……”
“我们部队，也需要程度同志这样的人才。”祁同伟直言不讳，“特别是合成团，经常要跟地方配合，很需要一个懂公安业务、又有实战经验的联络官。”
程度心中一震。
祁同伟这是在招揽他！
从公安系统调到部队，而且还是合成团这样的王牌部队，这无疑是条捷径。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现在风头正盛，跟着他，前途不可限量。
但程度也有顾虑。他在公安系统干了有几年了，人脉、资源都在这里。
去了部队，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且，祁同伟为什么要招揽他？真的只是看中他的能力？
“祁团长，感谢您的赏识。”程度谨慎地说，“但我毕竟是公安系统的人，调动不是小事，需要从长计议。”
祁同伟点点头：“我明白。程度同志可以慢慢考虑。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想请程度同志帮个忙。”
“什么事？”
“我们团最近在搞一个秘密项目，需要一些……特殊的装备。”祁同伟说，“这些装备，地方上不好弄，但公安系统可能有渠道。程度同志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程度心中一动。
祁同伟这是在试探他，看他敢不敢干“脏活”。
如果答应了，就等于上了祁同伟的船。
如果不答应，那这次招揽也就到此为止了。
程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祁团长需要什么装备？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可以帮忙问问。”
祁同伟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只要程度答应帮自己干私活，那就是同意了自己的招揽。
这私活也就是他的投名状。
其实许多单位领导认可某个下属的时候，都会让他帮自己干点私活。
干了私活，就说明你是自己人了。
“具体的清单，我让黄帅给你。”祁同伟说，“程度同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程度后，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汽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程度这个人，他要用，但也要防。
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斩断许多障碍；用不好，也可能伤到自己。
但无论如何，他需要这把剑。
因为汉东的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而他祁同伟，必须要有足够的筹码，才能在这场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从岩台山军营回到京州市公安局，程度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祁同伟给他的那张清单，就放在办公桌上。
清单上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让他心惊肉跳。
这些东西，说严重不严重，都是民用型号或实验样品，理论上不违反规定。
但说不严重也严重，因为它们的功能和性能，已经无限接近军用装备。
祁同伟要这些东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