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书记,梁群峰那边……”
潘明仁摆摆手:“依法办事,实事求是。不过……”他看了赵立春一眼,“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扩大化。”
赵立春会意:“我明白。”
回到办公室,梁群峰关上门,一拳砸在墙上。
“赵立春……祁同伟……”他咬牙切齿,“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梁书记,现在怎么办?”
梁群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联系最好的律师,准备为梁磊辩护。另外……联系北京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是。”秘书犹豫了一下,“那……梁磊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梁群峰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现在不能去。去了,就是授人以柄。告诉秀英,让她也别去,在家等着。”
秘书离开后,梁群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想起梁磊小时候的样子,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想起送他去英国留学时,儿子眼中的期待和兴奋。想起他回国后,意气风发地说要干一番大事业……
可谁想到留学把脑子留傻了,一天天就知道喊自由口号。
梁群峰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梁群峰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这一次,梁磊是救不了了。
雇凶行刺现役军官,夜袭军营,人证物证俱在,舆论哗然……这样的罪名,谁也扛不住。
他现在能做的,不是救儿子,而是保住自己,保住梁家。
“小磊啊小磊,”梁群峰喃喃自语,“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接下来的三天,梁群峰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
他给北京的老领导打电话,对方听完情况后,沉默良久。
最后说:“群峰啊,这件事……不好办。夜袭军营,行刺现役军官,这是触碰红线了。我劝你,早做打算。”
他找省高院的老同学,对方委婉地表示:“老梁,不是我不帮你。这个案子,上面盯着呢。赵立春亲自督办,潘书记也发了话,要从严从重。我要是敢徇私,这身法袍就得脱了。”
他甚至找到了省军区的一些关系,但得到的回复更直接:“梁书记,不是我们不帮忙。祁同伟现在是军区的红人,抗洪英雄,刚提的团长。你儿子动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一圈电话打下来,梁群峰的心彻底凉了。
他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两个儿子,一个涉黑被抓,一个雇凶行刺。
梁坤的案子还没结,梁磊又出了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违纪违法,这是要把他梁家连根拔起啊。
“爸,喝点水吧。”大女儿梁静推门进来,端着一杯茶。
梁群峰看着女儿,这个在省检察院工作的女儿,一向是他最省心的孩子。可现在,她眼中也满是忧虑。
“小静,”梁群峰声音沙哑,“你说……爸是不是做错了?”
梁静把茶杯放在桌上,轻声说:“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保住小磊和小坤。”
“怎么保?”梁群峰苦笑,“你也看到了,我找了一圈人,没一个敢接这个案子。赵立春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死我们梁家。”
梁静沉默片刻,说:“爸,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梁静缓缓道,“这件事的起因,是祁同伟。但推动这件事的,是赵立春。如果您想保住小磊和小坤,恐怕……得去找赵立春谈。”
梁群峰猛地抬头:“你让我去求赵立春?”
“不是求,是谈。”梁静冷静地说,“政治上的事,无非是交换。您手上有赵立春想要的东西,他手上有您想要的东西。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谈。”
梁群峰盯着女儿,忽然发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女儿,看问题竟然如此透彻。
梁静比那个只知道任性的小女儿梁璐好多了。
如果不是梁璐那时候使性子,非要打压祁同伟,自己又怎么会站到祁同伟的对立面呢?
说到底他也没想到,祁同伟一个农家子弟,居然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来一条新路!
他如果要是真的成为自己女婿该多好啊,自己一定会好好培养他的。
只是可惜,当初打压的太过于厉害,自己只是想磨练一下,但是架不住下边的人看眼色行事,以为祁同伟得罪了自己,要狠狠整呢。
而且这里面,也少不了老陈头的事,他虽然没直接下命令,但是暗地里不知道提了多少次了,就是怕祁同伟惦记他女儿陈阳,影响他女儿北上和开服玩家联姻。
梁群峰摇了摇头,转念一想:是啊,政治就是交换。
他梁群峰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手上掌握的政治资源,就是他的筹码。
只是……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做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晚上十点,赵立春家的书房。
梁群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没喝。
赵立春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泡着茶。茶香袅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立春兄,”梁群峰艰难地开口,“我今天来,是想……想跟你商量件事。”
赵立春抬头看他,眼神平静:“群峰兄,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梁群峰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两个儿子一条生路。”
赵立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群峰兄,”他放下茶杯,“不是我不帮你。梁磊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影响恶劣。雇凶行刺现役军官,夜袭军营,这在全国都是罕见的。就算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啊。”
“我知道。”梁群峰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小磊犯的是重罪。我不求他无罪释放,只求……只求留他一条命。他还年轻,二十七岁,不能就这么毁了。”
赵立春叹了口气:“群峰兄,你我都是做父亲的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法不容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