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张广发笑道，“苏主播听说梁少从国外回来，一直想认识认识。”
梁磊满意地点点头：“张总会办事。”
晚上六点半，“江南春”酒楼最豪华的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梁磊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坐在主位旁边的，是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正是省电视台的当红主播苏倩。
“梁少，久仰大名。”苏倩起身，主动伸出手。
梁磊握住她的手，感觉柔软细腻：“小苏妹妹比电视上还漂亮。”
“梁少过奖了。”苏倩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张广发端起酒杯：“来，我们一起敬梁少一杯！祝梁少前程似锦！”
众人纷纷举杯。梁磊来者不拒，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梁少，听说您父亲最近在省委常委会上，提议要加强年轻干部培养？”做建材的李总问道。
梁磊靠在椅背上，晃着酒杯：“是啊，我爸说了，现在干部队伍老化严重，需要新鲜血液。特别是像发改委这样的关键部门，更需要有国际视野的年轻人。”
“那梁少您……”李总试探着问。
“我？”梁磊笑了笑，“我爸的意思是，让我先去发改委锻炼锻炼。不过我觉得，那地方太闷，规矩太多，没意思。”
苏倩在一旁轻声说：“发改委可是要害部门，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
“苏主播说得对。”张广发连忙附和，“梁少要是进了发改委，那以后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可都得仰仗您了！”
梁磊被捧得飘飘然，又喝了一杯酒。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祁同伟身上。
“听说那个祁团长，最近又立功了？”赵董说，“抗洪抢险，省委给了很高的评价。”
提到祁同伟，梁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立功？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个当兵的，懂什么政治？我哥那件事，根本就是他小题大做，故意找茬！”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听出了梁磊话里的怨气。
张广发连忙打圆场：“梁少说得对，那种人，就是不懂规矩。来，喝酒喝酒！”
但梁磊显然被勾起了火气，他放下酒杯，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告诉你们，祁同伟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出身低微，好不容易爬上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谁都敢动。但他忘了，汉东是谁的地盘！”
苏倩轻声劝道：“梁少，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梁磊一挥手，“我清醒得很！祁同伟，他以为当了个团长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汉东，没有我们梁家点头，他什么都不是！”
他盯着酒杯，眼神阴冷：“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张广发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最近省城的趣闻。但梁磊已经没了兴致，又喝了几杯后，便起身告辞。
张广发亲自送梁磊下楼，安排司机送他回酒店。
车上，梁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中那股怨气却越来越浓。
祁同伟……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在省委领导面前露脸？凭什么他能当上团长？凭什么他敢动我梁家的人？
梁磊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王老板，你下午说的事……我考虑好了。”他对着手机说，“就按你说的办。但要记住，一定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挂断电话，梁磊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祁同伟，咱们走着瞧。
回到酒店总统套房，梁磊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省城的夜景璀璨夺目，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父亲梁群峰在书房里皱眉沉思的样子，哥哥梁坤被带走时愤怒的眼神，还有祁同伟那张坚毅而自信的脸。
“凭什么……”他喃喃自语，“一个农民的儿子，凭什么爬得这么快？”
他想起了自己的留学经历。在英国那几年，他见识了真正的上流社会，古老的家族，世袭的爵位，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是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企及的。
回国后，他本以为凭着父亲的身份，自己可以轻松进入权力核心。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省委那些老狐狸，表面客气，实则疏远；发改委那个位置，明明已经打点好了，却半路杀出个易学习。
而这一切，似乎都和祁同伟有关。
“易学习……赵立春推荐的人。”梁磊冷笑，“赵立春和祁同伟穿一条裤子，这是明摆着要跟我们梁家作对。”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灼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爸说得对，政治是残酷的。”梁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不争，别人就会踩到你头上。祁同伟敢动我哥，就是在打我们梁家的脸。这个脸，必须找回来。”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梁磊说，“你上次说，认识大北湖县那边的人？对，就是杜伯仲以前的部下。我想见见他们……对，就明天。”
挂断电话，梁磊走到窗前，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这座城市，这个省，将来都会是他的舞台。
而祁同伟……不过是舞台上一个不和谐的杂音。
他会亲手，把这个杂音清除掉。
窗外，夜色深沉。
而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深夜两点，岩台山军营一片寂静。
哨兵在岗亭内警惕地注视着营区外的情况，探照灯的光束规律地扫过围墙。
合成团的官兵们经过一天的强化训练，早已沉入梦乡。
祁同伟却还没睡。
团部办公室的灯亮着，他正在研究侦察营刚送来的一份情报，大北湖县几个娱乐场所的资金往来异常，似乎有新的势力在整合杜伯仲留下的地盘。
“团长，您该休息了。”值班参谋劝道。
“再看一会儿。”祁同伟揉了揉太阳穴，“黄帅那边有消息吗？”
“黄代营长带着侦察营在周边拉练，按计划明天上午返回。”
祁同伟点点头，正准备合上文件，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