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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同学们议论纷纷，但是祁同伟知道，这件事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自己要筹备毕业论文，以及毕业去向的事了。
军事学院的毕业论文不同于普通高校，选题往往带有强烈的现实指向性。
学员们大多选择与未来岗位相关的战术、战法研究，或是某个具体领域的装备、后勤问题。
祁同伟却因为没有思路，而迟迟没有确定方向。
这一天，周末，
林静照常叫祁同伟来家里。
吃过晚饭后，苏振华一语不发，把他祁同伟叫进书房。
“论文选题定了吗？”苏振华沏着茶，语气随意。
“还没想好。”祁同伟实话实说：“几个方向都觉得差点意思。”
“说说看。”苏振华示意。
祁同伟闻言，于是开口说着自己的思路：
“一个是山地步兵营的战术协同优化，这个比较贴近基层，但格局小了。
一个是现代条件下渡海登岛作战的后勤保障，这个有现实意义，但数据不好找。
还有一个，”
祁同伟顿了顿：“我想研究琉球问题。”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振华眼神一亮。
放下茶壶，抬起头：“琉球问题？说说理由。”
“理由很简单，琉球的地理位置和关键，处于宝岛和日本的九州岛之间，战略意义重大！”祁同伟一句话点明厉害。
“我查了很多资料。”祁同伟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几页纸。
“从历史法理看，琉球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藩属国，明清两代都有正式册封。日本是在1879年强行吞并的，这在国际法上本身就有问题。”
他指着地图：“从地理战略看，琉球群岛是第一岛链的核心环节。如果，如果未来我们有能力解决宝岛问题，那么琉球就是下一个必须面对的关键节点。它关系到中国海军能否真正走向深蓝，关系到西太平洋的战略平衡。”
苏振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
“你想从什么角度切入？”
“我想研究，在现有国际格局和军事力量对比下，如果要解决琉球问题，可能需要什么样的战略步骤、军事准备和时间表。”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透着深思熟虑：“这不是一篇空想的论文，我想把它做成一份有实际参考价值的战略预研。”
“你知不知道，这个选题，很尖锐。”苏振华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知道。”祁同伟点头：“但我觉得，作为军人，有些问题现在就该想，现在就该研究。等到问题摆在面前时再临时抱佛脚，就晚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良久，苏振华缓缓开口：“这个选题，可以写。但要注意几点。”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东亚地图前：“第一，立足现实。要清醒认识到，我们现在，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未来十年、二十年可能都没有。但研究本身有价值，知道差距在哪里，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第二，法理要扎实。历史脉络要理清楚，国际法依据要找充分。这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法律问题。”
“第三，”苏振华转过身，盯着祁同伟，“要把握好分寸。论文是学术研究，不是政策建议。哪些能写，哪些只能心里有数，你要清楚。”
“我明白。”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随后苏振华又开口道：“其实关于日本的问题，高层一直有些想法，尤其是老派。”
祁同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是因为当年的战争吗？”
苏振华点点头：“不错，老派的一些人，有好多都是参加过那场战争的，对日本恨之入骨，你如果真搞出来这一篇论文出来，肯定会有人有兴趣的。”
“对了。”苏振华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像我听说最近，有个也是在进修博士的家伙，同样也在搞这个，好像叫什么……沙瑞金。”
祁同伟闻言一愣，居然是他，记得上一世他说起过，曾经在某某学校进修的时候，有个同学，后来还做了公安部一把手。
没想到居然也在北京，也在搞这个？
不过想到一件事，这沙瑞金，是陈岩石一帮人养大的，那里都是老派，沙瑞金也搞这个选题，可以最大程度获得老派的支持和青睐，当真是眼光毒辣啊。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和老赵商量商量吧。”苏振华摆了摆手：“他是战略研究专家，能给你更多指导。”
祁同伟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然后，第二天下午，祁同伟来到了办公室。
找到赵明德。
“琉球问题？”赵明德从眼镜上方抬起眼，笑了，“你小子，选题够大的。”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既然选了，咱们就好好聊聊。不过同伟，你要记住，今天我们说的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就不能再提。”
“我明白，赵老师。”
赵明德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泛黄的地图册，在桌上摊开。
那是1945年盟军占领时期的琉球行政区划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美军基地的位置。
“先从历史说起。”赵明德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琉球王国存在了四百多年，有自己的语言、文化、政治体系。明清两代，琉球向中国朝贡，中国皇帝给予册封，这是明确的宗藩关系。”
“1879年，日本强行吞并琉球，设冲绳县。当时清政府抗议过，但国力衰弱，不了了之。这是问题的起点。”
他的手指移到1945年：“二战结束，根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日本领土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同盟国决定之其他小岛。注意，这里没有提琉球。”
“1951年，《旧金山和约》规定，日本同意联合国托管琉球，美国为唯一管理当局。但中国没有参加这个会议，也没有签署这个条约，所以对中国没有约束力。”
赵明德抬起头，目光锐利：“法理上，琉球的地位从未最终确定。美国只是管理，没有主权。1972年，美国把管理权交还给日本，但这不等于承认日本对琉球拥有主权，法理上，这只是管理权的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