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气氛融洽、其乐融融的晚餐过后,收拾妥当。
苏振华和赵明德两位老友默契地占据了客厅的茶几。
摆开棋盘,很快便沉浸在楚河汉界的无声厮杀中,开始了昏天黑地对局。
另一边,林静的谈兴却丝毫未减。
她没有去休息,而是拉着祁同伟在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深入交流。
这次的话题,不再是家常琐事,而是转向了学术上的事。
“小祁啊,听老苏说,你读的是军事学院?”林静温和地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是的,阿姨。”祁同伟点头:“跟随赵明德主任,主修政治学。”
“哦~老赵啊,难怪他带你来呢。”林静点了点头。
“那对历史,特别是咱们国家厚重的历史,有兴趣吗?”林静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引子。
祁同伟略一沉吟,坦诚道:“有兴趣。我觉得,军事与政治,从来都离不开特定的历史土壤。尤其是……明朝的兴衰,其中蕴含的军政得失、制度变迁,很值得思考。”
这话一出,林静的眼睛微微一亮。
她本身研究明史,这个女婿不仅没怯场,还主动提到了这个领域,语气里带着思辨。
苏婉清捂着嘴偷偷笑了笑了,还好提前给祁同伟说过,她妈妈是教明史的,让他投其所好。
“哦?说说看,你有些什么看法?”林静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致。
祁同伟没有夸夸其谈,而是结合自己在军校所学,以及个人的阅读思考。
苏婉清笑盈盈的听着,她知道祁同伟对于明史有着一定的见解,而且见解还不俗。
和她妈妈聊肯定能聊得上来。
林静起初只是带着鼓励后辈的心态听听,但越听,神情越是专注,眼神中的惊讶和赞赏也愈发明显。
她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军事干部,对明史竟能有这样融会贯通的理解。
祁同伟上一世听过不少高育良的夫人吴惠芬老师的历史课,对于明史也有着一定的造诣。
而且祁同伟上一世经历过21世纪的变化,有着这个时代不曾有过的新颖观点,让林静时不时的眼前一亮。
林静听着未来女婿滔滔不绝的讲,不时插话,或提出问题,或补充细节,两人一来一往,竟聊得十分投机。
苏婉清安静地坐在祁同伟身边,一边听着男友和母亲颇有深度的对话,一边适时地为他们添茶。
看到母亲眼中越来越亮的神采,听到她对祁同伟见解时不时的肯定和引申,苏婉清心里充满了骄傲和甜蜜。
她偶尔也会轻声插话,或是补充一个有趣的历史典故,或是娇嗔地提醒母亲别聊得太深奥吓着人,气氛温馨而融洽。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林静终于忍不住感叹,看着祁同伟的目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欣赏。
“小祁,你不光是品行好,专业扎实,连历史都有这样深刻的见解。文武双全,好,真是好啊!”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对这个未来女婿的满意程度直接飙升到了新的高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客厅另一头,苏振华和赵明德已经下了好几盘棋,茶水都换了几轮。
起初还能听到那边关于历史的只言片语,后来声音渐低,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再后来,连落子声都稀疏了,两位老友竟都有些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棋。
墙上的时钟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十一点。
苏婉清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那边已经悄悄打了几个哈欠的父亲和赵伯伯,终于轻轻碰了碰林静的胳膊。
柔声道:“妈,时间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同伟明天一早还有工作,回去也得一段时间呢。”
林静正聊到兴头上,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钟,这才惊觉竟然这么晚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意犹未尽,但随即被体贴取代:“哎哟,瞧我,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小祁明天还要工作,是不能太晚。”
她虽然不舍,还是主动结束了话题,起身道:“是该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祁同伟也连忙起身:“林教授,今天聊得很开心,受益良多。时间确实不早了,您和苏伯父也早点休息。”
林静却坚持要送。
她不仅送到了门口,还一路将祁同伟和赵明德送到了楼下。
夜风微凉,小区里路灯安静地亮着。
“小祁啊,”林静拉着祁同伟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和期待:“以后常来家里啊,别客气。阿姨还有很多书,你想看什么,随时来拿。咱们……再接着聊!”
“一定,林教授。谢谢您。”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还叫林教授?”林静笑着反问。
祁同伟一时紧张,嘴瓢了,把阿姨又叫成林教授了。
林静闻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含笑意。
祁同伟微窘,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改口:“……谢谢阿姨。”
“哎,这就对了!”林静满意地笑了,又叮嘱了祁同伟几句。
这才目送着他们走远,身影融入夜色,才转身哼着轻快的小曲上了楼。
回到家中,苏振华已经精神了些,正在收拾棋盘。
看到妻子满面春风地回来,苏振华打趣道:“聊完了?我们家历史学家找到知音了?”
林静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上扬着:“你懂什么?小祁这孩子,是块真正的璞玉!我心里啊,现在是彻底踏实了。”
语气里的满意和欣慰,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