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怎么办?我们真要被当鸡杀掉吗?”五耗子不是很想当鸡。
“什么鸡笼?什么鸡?”有人没懂。
五耗子如此这般地说了自己的感受,引来些许共鸣。
“我刚刚也突然呼吸不畅,我还当是底下通风不好呢。”
“我也是!我以为自己忘了喘气。”
绿荷诧异:“我怎什么感觉都没有?”
申珞瑶:“我也没有。”
无妄解惑:“常人轻易察觉不到,五耗子性本敏锐,加之生活波折不断,久而久之对这等变化就愈发敏感。”
通俗易懂一点就是敏感肌与健康皮的区别。
“如今怎么办?”申珞瑶问。
“万串钱,你往后走看看。”
万串钱听令往后走,不知无妄要看什么,他一步步走得慢,但突然下一步怎地也跨不过去,明明迈出去了,却无论如何都落不下脚,如陷泥沼。
“怎么回事?”
别人好奇,但无妄没下令无人乱动。留万串钱在那摸来摸去:“好神奇,像摸牛筋似的。”韧韧的,又软软的。
“阵已成,出不去了,一切按照路上的安排来,走。”
路安从无妄的话里听出了些微的咬牙切齿,她又咋了?
当然是心疼自己的玉石啊!
天杀的!此阵覆盖京城,所需玉石巨大,不知是偷了她多少!
全给她吐出来!
不过现在在地底下,不知是何阵,得上去了再看看。
“从这个口上去就是西城,晚归酒楼附近。”五耗子说。
“走,上去。”
不大会,一人接一人地从排水道里爬出来,像下雨天涨水的下水道里不停冒出的老鼠一样。
老鼠们上地面后四散离去。
路安一路疾驰到路府,循着记忆中的方位找到小佛堂。
小佛堂的灯还亮着,路安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未大方露面,而是悄悄走到窗前,偷摸往里看。
他娘跪在佛像前,神情虔诚,嘴里低声念着佛经,看上去并无异样。
不,头发好似比几年前他离开时更白了,路安心头涌上许多酸涩,正想推窗进去时,门被敲响了。
“夫人,该歇息了。”是唐谷香的侍女。
唐谷香从蒲团上起身,将灯吹熄后开门走出小佛堂:“今儿还早呢。”
侍女笑道:“少夫人跟将军房里的灯也亮着呢,您若是还不歇息,他们待会就捉您来啦。”
“呵呵呵,不用他们捉,我这就回房。”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背影都透着愉悦。
路安只觉心里发寒,这府里除了他跟珞瑶,哪来的少夫人跟将军?
这下他彻底歇了相见的心思,只在暗处躲着府里的护卫观察众人。
晚上大家都歇息了,能察觉的异样较少,但次日清晨府里热闹起来后,路安愈觉可怖,初升暖阳都没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厨房吴婶是在跟谁说话?她小儿子不是留在江州老家吗?
前院管家正跟妻子吃早饭,笑意盈盈。可他妻子同一儿一女已经死于十几年前的一场船祸中了。
还有他娘,明明就一人却摆了一大桌菜,时不时地往旁边两个空碗里夹菜,不停嘱咐珞瑶多吃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安极力克制着现身当面质问的冲动,打算去寻其他人。
他第一反应是去找珞瑶,但转念一想,珞瑶不会冲动行事,且几名丫鬟性格互补,行事稳妥,他便去找了另外几人,他们在京中亦有亲人。
下午时分,城中四散的人均聚集在了晚归酒楼,无妄有钱,包了酒楼。
申珞瑶几人脸色直到现在还是很震惊,手脚并用地给她比划着回府见到的场景。
申珞瑶:“我娘一直在跟看不见的我还有我爹说话,暮云也是。府里没找到我爹,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绿荷:“我娘跟我姐姐话里话外都好像我在府里似的。”
玲珑几人的反应也一样。
接下来陆陆续续赶来酒楼的人说辞也差不多,家中亲人都当他们在家一般行事,很是诡异。
“只是我爹娘这样就算了,偏偏街坊来串门也跟看得见我一样,甚至问我何时成亲。我当时扒在房梁上差点以为我还有一个兄弟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经历,他们都按照无妄的事先吩咐没有轻举妄动。
本以为一切顺利,谁知快傍晚时分,路安带着几人出现,其中一人还背着一名昏迷的妇人。
“咚!”那人突然冲着无妄跪下,一味磕头,“无妄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娘!”
无妄侧身避开他,走到妇人面前蹲下,手搭在她的脉上问道:“怎么回事?”
路安回话:“我到时酸枣正在跟他娘相认,他娘神智已经混乱了,很是怕他,大喊大叫。我不知该怎么做,只得先将人打晕带来你这里。”
说完他神情有些忐忑。
一只手悄悄牵起他的手,还使劲捏了捏,似是在安慰他。
“气机紊乱,心火亢盛,打晕是对的。”
路安悄悄松了口气:“那如今怎么办?”
“她不能醒过来。”
众人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无妄姑娘!”酸枣膝行两步,神情恳求,“我不能……”
“站起来。”无妄打断他。
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左右各一双手抬着他的胳膊就将他架起来站好了。
他膝盖一软还想跪求无妄,身边两人赶紧在他耳边提醒道:“无妄姑娘不喜人跪,她能救定会救的,你别吵吵。”
酸枣立即将嘴闭得死死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无妄。
无妄将他娘抱起来,放在床上去,没卖关子:“我暂时还不知这阵如何解,但其中必有致幻之效。你的出现混淆了你娘的认知,她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故神智失常。”
酸枣:“所以我娘醒来之后还是会如此?”
无妄点头:“她已经受到了阵法的影响,而你又确实出现过,所以在阵法消失前,她都难辨虚实,这会将她逼疯的。”
酸枣满脸内疚:“都怪我不听你的话,若我忍住我娘就不会……呜呜呜呜。”
“等艾御医来看看,给她开点安神跟养身的方子。”
不一会,守拙也回来了,他跟无妄汇报:“今日城门照开,有人进有人出,城里城外都有人在城门附近转了一圈又原路回返了。不知何人能出何人能进,我跟踪了几人,发现他们回了家都在跟看不见的家人说话。”
无妄沉思一会对众人说道:“以防万一,你们非必要别出城。”
“是。”
申珞瑶觉着有些话要说清楚,大家才知行动的分寸,问道:“无妄,此次进京的人选都是京中有亲之人,莫非跟阵法有关?”
无妄摆了两卦:“水山蹇,雷水解。”
守拙补充:“蹇卦,水在上、山在下,行路艰险,进退两难;往蹇来反,可寻求亲人帮助。解卦,雷雨大作,是危机但危机可解,有时危机过后,反有助益,如雨后的庄稼地一般。”
无妄语气郑重:“此次乃至亲破局。”
众人神情一凛,齐声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