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身体晃了一下,女警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两个警察站在旁边,等她缓了一会儿。
男警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萧女士,你要是有什么新的证据,可以随时来局里找我们。今天先回去吧,注意身体。”
他们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该做的程序走完了,然后离开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经过,病人拿着单子走过。没有人停下来问她一句。
萧雅蹲在墙角,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有个护士走过来,轻声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摇了摇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扶着栏杆一步一步下了楼。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还是那个太阳,还是那条街。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一切,觉得什么都不真实。
她被人害了,可没人信她。
害她的人还坐在里面,穿着白大褂,给人看病。
她慢慢走下台阶,混进了街上的人群里。
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晃,像是随时会摔倒。可她一直走着。
…………
上京老城区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有一家小咖啡店。
店面不大,门口种着两盆绿萝,玻璃门上挂着一串风铃,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会叮叮当当响几声。
店里摆着五六张木桌,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放着些旧杂志和小说。
这个点客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戴帽子的女人,面前放着一杯热拿铁,正低头看手机。
沈如雪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贝雷帽,压得低低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平时出门都这样,帽子眼镜齐上阵,不然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她端起拿铁抿了一口,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风铃响了,林河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打底衫,下身一条深色长裤,手里没拿什么东西,整个人看着随随便便的,像是路过进来喝杯咖啡。
他进了门四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戴帽子的身影上,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沈如雪冲他挥了挥手,幅度不大,但能看出来她挺高兴的。
林河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沈如雪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今天倒来得快,我以为你还得一会儿。”
“正好在附近办完事。”林河说。
服务员走过来,林河要了一杯美式。等咖啡端上来,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沈如雪。
“你哪天走?”
沈如雪说:“后天。梅姐已经把票订好了,京都那边安排了两天活动,具体干什么她没细说,就说去露个面,认识几个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太想去,可梅姐劝了好几次,说这次不去以后不好办。”
林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知道沈如雪的性格,她不是那种喜欢应酬的人,可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躲不开。
沈如雪拿勺子搅着杯里的拿铁,搅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林河:“你最近忙不忙?我看新闻上说上京最近事情挺多的。”
林河说:“还行,都是些案子上的事。”
他没有细说那些案子是什么,沈如雪也没追问。她早就习惯了林河这样,不该说的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她低头又搅了两下杯子,然后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林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如雪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件,比纽扣大一点,扁扁的,表面磨得光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林河说:“紧急呼叫器。你带着它去京都,遇到危险的时候按一下,我这边能收到信号,知道你大概在哪个位置。”
沈如雪捏着那个小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攥在手心里,抬头看着林河。
她的嘴角弯了弯,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你特意给我弄的?”
林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常:“嗯嗯。”
沈如雪她把那个小东西仔细地放进自己的手提包内层,拉好拉链,拍了拍包面。
“行,我带着。不过估计也用不上,就去两天,能有什么事。”
林河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一些:“用不上最好。但万一有什么事,别犹豫,按一下就行。不管我在干什么,都会收到。”
沈如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
沈如雪说了说最近录节目的趣事,林河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咖啡喝完了,沈如雪看了看时间,说下午还有个排练,得先走了。
两人站起来,林河买了单,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店。
门口的风铃响了两声,外面街上阳光正好,路边停着几辆车,行人来来往往。
沈如雪站在门口,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又扶了扶眼镜。
她转过身来看着林河,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那我走了。从京都回来给你打电话。”
林河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沈如雪冲他摆了一下手,转身朝街那头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河还站在咖啡店门口,冲她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走吧。
沈如雪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她的身影混进了街上的人群里,米色的毛衣和深色的帽子越来越小,最后在街角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林河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