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一路扛着希尔，大步穿过走廊，抬脚踹开自己房间的门。
希尔被她像扛麻袋一样扔到床上，整个人在柔软的床铺里弹了两下，银白色的头发散成一团。
他没有睁眼。
他依然紧紧地闭着眼睛，努力让呼吸保持均匀，甚至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希尔，起来。”
莉莉安娜站在床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希尔一动不动。
“起来。”
还是没有动静。
莉莉安娜弯下腰，捏住他的后颈，像拎猫一样把他从枕头里提了出来。
希尔终于“悠悠转醒”，眨了眨眼睛，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虚情假意的迷茫。
“嗯……姐姐？我怎么在这儿？”
“你问我？”
莉莉安娜将他的脸掰正，盯着他的眼睛。
“你自己说，你刚才是不是装睡？”
“没有……我真的睡着了……被姐姐扛起来的时候我都没醒……姐姐力气好大啊……”
希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无辜，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莉莉安娜没有揭穿他，只是哼了一声，松开他的后颈，在他身边坐下。
“行，那姐姐问你，母亲昨天晚上，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你身上全是玫瑰花的味道？”
“夫人给我洗了个澡……”
“洗个澡要洗一晚上？”
“……夫人说我太脏了，多泡了一会儿。”
“泡到后脑勺起包？”
莉莉安娜伸手，戳了一下他后脑勺那个还微微肿起的包。
希尔疼得“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这个是……我不小心撞到墙了……”
“撞到墙？”
莉莉安娜挑了挑眉，声音带着讽刺。
“你睡在床中间，怎么撞到后脑勺的？你睡觉还会倒立？”
希尔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我梦游……”
“你以前不梦游。”
“我昨晚新学的。”
莉莉安娜被这句话气笑了，伸手拧住他的耳朵。
“新学的？你当是学跳舞？”
“疼疼疼！姐姐轻点！”
希尔被她拧得直叫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莉莉安娜松了手，目光却落在他衣领边缘，那里露出的皮肤上带着几个浅浅的红痕。
她伸出手指，拨开他的衣领。
那表情，像是冬天腊月的河水，又冷又黑。
“这是怎么回事？”
“蚊子咬的。”
“王都十月有蚊子？”
“夫人房间里蚊子特别大，还咬人。”
莉莉安娜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他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她俯下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碧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希尔，你再说一句谎话，我就把你扔到窗外去。”
希尔被她压在身下，银灰色的眼眸眨了眨，终于不敢再乱扯了。
“……夫人亲的。”
“亲的？亲成这样？她啃你？”
“夫人……夫人她力气有点大……”
“她还干什么了？”
“还摸我了……”
“摸哪了？”
“腰……还有……还有腿……”
“还有呢？”
“还有屁股……”
莉莉安娜的脸彻底绿了。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走了两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豹。
“母亲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让我以后都留在她身边，不要跑。”
莉莉安娜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希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
“你答应她了？”
希尔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对莉莉安娜来说，像是一年那样漫长。
“……我不想答应的。”
“但你答应了。”
“我当时……脑子迷迷糊糊的……夫人好像对我用了什么魔法……我控制不住自己就点了头……”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莉莉安娜瞳孔猛地一缩。
她两步走回床边，一把抓住希尔的肩膀。
“魔法？什么魔法？她对你用了魔法？”
“夫人说她……会一点心灵魔法……”
“心灵魔法？她什么时候会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母亲会心灵魔法！”
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指尖深陷进希尔的肩膀里，几乎要掐破他的皮肤。
“姐姐……疼……”
希尔小声提醒了一句，但她没有松手。
“她还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要对你用魔法？你身上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这句话让希尔的睫毛颤了颤。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夫人为什么对我做这些事。”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身份，什么都没有。”
“夫人她……为什么要控制我？”
“我也想不通。”
莉莉安娜看着他那双迷茫又认真的眼睛，心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撬动了一下。
她松开了他的肩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轻轻将银白色的碎发别到他耳后。
“希尔，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希尔抬起头，困惑地看向她。
“什么东西？”
“你自己。”
莉莉安娜说完这两个字，低头吻住了他。
这一吻很轻很浅，不像之前那些充满占有欲和惩罚意味的吻，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怕惊醒一只沉睡的蝴蝶。
希尔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回应了她。
他喜欢莉莉安娜，喜欢她凶巴巴的样子，喜欢她不由分说的霸道，喜欢她把他从夫人怀里扛出来时那种不讲理的护短。
他也喜欢夫人。
但他分不清那份喜欢，到底是自己的心意，还是被夫人的魔法影响后的错觉。
莉莉安娜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唇瓣和蒙上水汽的眼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笔账，我替你先记下了。”
“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就必须给我答案——”
她翻身压上他，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在她那里过了一夜之后，你还想不想我碰你？”
希尔被她压在身下，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他张了张嘴，想说“想”，但话到嘴边又被羞耻感堵了回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莉莉安娜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一把扯开自己领口的系带，露出白皙的锁骨和精致的肩膀。
希尔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姐姐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莉莉安娜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姿态。
“盖个章。”
“让你记住，你到底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