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配方”的暗蓝色液体,在巨大的黑曜石净化池中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诡异声响,蒸腾起刺鼻的、混合了血腥、腐酸与冰冷金属气味的浓重白雾。
希尔被苏菲娜用近乎拖拽的方式,扔进了池边。
他跪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恐惧和之前挣扎的脱力而微微颤抖,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那件破损的丝质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布满暗红色荆棘印记的肌肤。
“进去。”
苏菲娜站在他身后,声音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但酒红色的眼眸在幽蓝的魔法光芒和白雾映照下,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的光芒。
她手里拿着一把连接在软管上的、刷毛坚硬如铁、顶端还带着细小金属倒刺的长柄刷。
希尔看着池中那翻滚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本能让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但苏菲娜手中的刷子,已经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腰。
不重,却带着清晰的威胁。
“自己脱,”她命令,语气不容置疑,“还是我帮你‘撕’?”
希尔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没有选择。
颤抖的手指,解开睡衣仅剩的几颗扣子。
丝滑的布料滑落,堆在脚边。
少年单薄、苍白、布满新旧痕迹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冰冷潮湿的空气,和苏菲娜那双审视的、带着毫不掩饰厌恶与一丝扭曲快意的酒红色眼眸中。
“转过去。”苏菲娜说。
希尔僵硬地,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向那翻滚的净化池。
他能感觉到苏菲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那些暗红色的荆棘印记上。
“看看这些脏东西……”
苏菲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吟诵般的低语。
“像腐烂的藤蔓,像发臭的伤疤……粘在你这么漂亮的皮肤上。”
“真是……暴殄天物。”
她的指尖,没有碰到希尔,只是隔空,缓缓划过他脊背上最复杂的一道荆棘纹路。
带来一阵冰冷的、仿佛被毒蛇窥视的战栗。
“难怪小姐会生气。”
“她最完美的收藏品……竟然被别的女人,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打上了这么恶心的标记。”
“这就像……”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扭曲的、分享秘密般的恶意。
“就像有人在她最心爱的、刚从拍卖会拍下的古董花瓶上,用劣质的颜料,画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
“比那更糟。”
“这是灵魂层面的……玷污。”
希尔的身体,因为她的话语和她指尖(虽然未触碰)带来的冰冷感觉,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的…”他小声地、徒劳地辩解,眼泪滴落在地面的水渍里。
“薇奥莱特同学她…不是…”
“闭嘴!”
苏菲娜厉声打断他,手中的铁刷猛地向前一送,坚硬的刷毛狠狠戳在希尔后腰一处敏感的脊椎骨节上!
“啊!”希尔痛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弹,几乎栽进翻滚的净化池中。
“不准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的名字!”苏菲娜的声音尖锐刺耳,酒红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
“尤其是那些……胆敢在小姐的东西上留下印记的贱人!”
“从现在起,你这里……”
她的铁刷,顺着希尔的脊柱缓缓上移,所过之处,带来一阵清晰的、混合着刺痛和冰冷摩擦感的战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刷子停在了他后颈,那处荆棘印记最密集、最复杂的中心。
“只准有小姐的味道,小姐的印记,小姐的……记忆。”
“其他所有肮脏的、恶心的东西……”
她的另一只手,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某个按钮。
净化池边缘,升起一个金属的、带锁扣的颈环和手环装置,自动调整大小,锁住了希尔的脖颈和手腕,将他固定在池边,上半身悬在翻滚的液体上方。
“都要……”
苏菲娜走到池边,拿起连接着另一根软管的、喷头更加细长的金属喷枪。
“一点,一点……”
她打开开关。
一股冰冷刺骨、颜色更加深邃、几乎接近黑色的粘稠液体,从喷头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喷洒在希尔赤裸的脊背上!
“——洗掉!”
“嘶——!”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希尔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简单的冰冷。
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如同千万根烧红的冰针同时扎进皮肤、然后瞬间冻结的剧痛!
混合着强烈的腐蚀性灼烧感和一种…直冲灵魂的、令人眩晕的剥离感!
那些暗红色的荆棘印记,在被黑色液体喷洒到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扭曲、蠕动,散发出微弱的、抵抗性的暗红光芒,与黑色液体中蕴含的、冰冷的剥离力量激烈对抗!
“呜…啊啊——!”
希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因为剧痛和颈环手环的固定而疯狂地挣扎、扭动,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眼泪、鼻涕、混合着痛苦的涎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疼…好疼…停下…求求你…苏菲娜小姐…停下…”
他语无伦次地哭求,声音破碎不堪。
苏菲娜面无表情,酒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手中的喷枪稳定地移动,确保黑色液体覆盖他脊背上每一寸有荆棘印记的皮肤。
“疼?”
她的声音在希尔凄厉的惨叫和液体翻涌声中,清晰地传来。
“疼就对了。”
“这证明,‘三号配方’在起作用。”
“它在把你皮肤下面,骨头缝里,甚至灵魂深处……那些不属于小姐的、肮脏的魔力残留和灵魂烙印……”
她的喷枪,重点照顾了几处印记最复杂、抵抗最激烈的地方。
“像用烧红的凿子,一点一点……凿出来。”
“噗嗤……”
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腐蚀剥离的声音响起。
希尔脊背上某处较小的荆棘印记,在黑色液体的持续冲刷下,暗红色的光芒骤然黯淡,然后……如同褪色的污渍般,颜色开始变淡,边缘变得模糊。
但同时,那处的皮肤也变得一片通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混合着黑色的液体流下。
“看。”
苏菲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有效果了。”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
“但为了把你彻底‘清洗’干净,让小姐满意……”
她的喷枪,移向了希尔后腰,那处被薇奥莱特重点“照顾”过、印记格外狰狞的地方。
“这点痛苦……”
“是你应得的。”
“噗——!”
更大量的黑色液体喷洒上去!
“呃啊啊啊——!!!”
希尔猛地昂起头,脖颈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绷出脆弱的青筋,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仿佛野兽垂死般的嘶吼!
那处的荆棘印记疯狂扭动,暗红光芒大盛,仿佛在做最后的抵抗。
但黑色液体中蕴含的冰冷剥离力量更加强大,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侵蚀、分解着印记的结构。
剧痛如同海啸,一波波冲击着希尔脆弱的神经。
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在痛苦和冰冷的冲刷下,逐渐涣散。
只有苏菲娜那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他逐渐混沌的脑海。
“记住这疼,杂种。”
“记住是谁,在把你从那些肮脏的印记中‘解放’出来。”
“记住是谁,在为你……‘消毒’。”
“然后,带着这副被‘净化’过的身体……”
她的喷枪,终于移开。
希尔脊背上大部分荆棘印记,颜色都明显变淡,边缘模糊,像是被粗暴擦洗过的污痕。
皮肤则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通红,布满细密的血点和被腐蚀的痕迹,混合着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断滴落。
“……去迎接小姐的‘恩赐’吧。”
苏菲娜关掉喷枪,走到控制面板前,解除了颈环和手环的锁定。
希尔像一滩烂泥,软软地从池边滑落,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不停地、细微地抽搐着,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苏菲娜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用铁刷那坚硬的刷毛,毫不留情地刮过他通红的脊背,刮掉上面残留的黑色液体和血污。
动作粗暴,如同在清理一件沾满污垢的工具。
“好了,‘消毒’完成。”
她站起身,从旁边架子上拿过一条干燥粗糙的亚麻布,扔在希尔身上。
“自己擦干。”
“然后,穿上这个。”
她指了指旁边叠放好的一套……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某种由轻薄透明白纱和银色金属细链简单编织而成的、更像是某种仪式服或展示用装饰的衣物。
“小姐在房间等你。”
“别让她等太久。”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希尔,转身,走出了净化室。
沉重的黑曜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只留下地上那个如同被彻底洗刷、刮擦过一遍的、还在细微颤抖的银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