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她轻声说，手指却温柔地抚上希尔泛红的手腕，轻轻揉着。
“看来，是我对她太宽容了。”
“莉莉安娜小姐…” 希尔被她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更加害怕，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要怪娅莉莎，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胆子小，害怕…”
“害怕？”
莉莉安娜打断他，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希尔，你太天真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
“有些虫子，看起来弱小可怜，但它们的毒性，往往是最烈的。”
她低头，在希尔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不像早晨那样带着掠夺，反而冰冷而短暂，如同一个印记，一个警告。
“记住昨晚的感觉了吗？”
她问，碧绿的眼眸深不见底。
“被触碰，被靠近，被压在身下…”
希尔的脸瞬间烧红，连耳朵尖都红了。
“那就是界限。”
莉莉安娜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除了我，任何人越过这条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都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希尔被她眼中的狠厉吓到，身体微微发抖。
“现在。”
莉莉安娜松开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命令式。
“去餐厅。父亲和母亲在等了。”
希尔如蒙大赦，慌忙站起身，手腕和嘴唇上的触感依然鲜明。
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莉莉安娜依旧靠坐在床头，晨光照在她美艳却冰冷的侧脸上，红发如火，眼眸如冰。
她看着希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今晚，我会亲自检查。”
“检查你身上，还有没有……不该有的味道。”
希尔浑身一冷，不敢再看，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莉莉安娜坐在晨光中，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希尔皮肤的温度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冰冷气息。
她缓缓收拢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碧绿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娅莉莎……”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如同在念一句诅咒。
餐厅里。
气氛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阿道夫伯爵看着魔法简报。
塞西莉亚夫人优雅地品尝着红茶。
希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异常沉默。
他手腕上的红痕被袖子遮住，但嘴唇上被亲吻后的些微红肿，却难以完全掩饰。
塞西莉亚夫人的目光几次状似无意地掠过他的唇，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莉莉安娜姗姗来迟。
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裙装，红发高高挽起，露出优美而冰冷的脖颈线条。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扫过安静用餐的希尔，然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娅莉莎身上。
娅莉莎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裙子，小口吃着面包，察觉到莉莉安娜的目光，她怯怯地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微笑。
“姐姐，早、早上好。”
莉莉安娜没有回应。
她只是盯着娅莉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娅莉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迅速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仿佛被吓到了。
但无人看见的桌下，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察觉到了吗？】
【我亲爱的姐姐。】
【但那又如何？】
【我已经碰到了。】
【希尔哥哥的味道，我尝到了。】
她小口地咀嚼着面包，味同嚼蜡，紫色的眼眸低垂，掩去了其中所有的疯狂与暗喜。
阿道夫伯爵放下简报，看向沉默的希尔。
“希尔。”
“是，伯爵大人！” 希尔连忙抬头。
“吃完早餐，来我书房一趟。”
伯爵的语气平淡。
“关于你的元素感应，有些新的安排。”
希尔一怔，随即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是！伯爵大人！”
塞西莉亚夫人温柔地看向希尔，端起茶杯。
“别紧张，希尔。是好消息。”
她说着，脚在桌下，再次轻轻碰了碰希尔的小腿。
这一次，希尔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打翻手边的牛奶。
他惊慌地看向夫人，却只对上她一如既往温柔含笑的目光。
仿佛桌下那似有若无的触碰，只是他的错觉。
莉莉安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拿起银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培根。
锋利的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
碧绿的眼眸，依次扫过“怯懦”的妹妹，“温柔”的母亲，和“威严”的父亲。
最后，落在身边对此一无所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光芒的银发少年身上。
她缓缓切下一块培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如同在品尝一场盛宴的前奏。
一场，由她主导的，清除所有碍眼虫子的盛宴。
餐桌上，阳光明媚。
桌布洁白，银器闪亮。
但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无声的暗流，已开始汹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