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禾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砚衡瞧着她那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
原来是喜欢看他吃醋的样子。
又过了两日，宋父腰上的情况总算好了些。
虽然起身的时候仍旧需要扶着东西，但腿上的麻木感没有再明显加重，晚上也能睡个囫囵觉了。
宋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经过这回，她再也不敢由着丈夫逞强，连出门倒杯水都要盯着。
宋父被管得没了脾气，索性每天坐在窗边看看书，偶尔跟周成业下两盘棋。
这天宋知微从学校回来，刚进院门，便听见父亲和周成业在屋里争论。
“老周，你这棋下得不对，刚才明明还能走另一边。”
“怎么不对？我又没悔棋！”
宋父不服气，拿着棋子在棋盘上比画。
周成业瞧着他，笑得不行。
“老宋，你教了一辈子书，怎么下个棋还这么较真？”
宋知微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这么有精神的样子。
前阵子在沪上的时候，家里事情多，父亲成天愁眉不展，有时候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如今到了青屿岛，虽说身体又出了点小毛病，可人倒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了不少。
宋母正在旁边纳鞋底，见女儿回来，便招呼她进屋喝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学校下午没什么事，我把作业批完就回来了。”
宋知微放下布包，先去看了看父亲。
宋父见她盯着自己的腰，赶紧解释：“今天真没事，刚才还在院里走了两圈呢。”
“刘大夫让您这两天少活动，您怎么又闲不住？”
“我就走了两圈。”
宋父说着，朝周成业看了一眼。
“你问你公公，我可没乱跑。”
周成业赶紧替他作证。
“是没乱跑，走得比我都慢。”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等周成业出去以后，宋知微才在父亲身边坐下，问起前两日县医院的事情。
宋父知道女儿担心，便把医生交代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又提起严同志。
“我年轻时候教过不少学生，如今还能有人认得我，倒也挺好的。”
宋知微听得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父亲会介意那天的事情。
宋父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便笑了笑。
“知微，你也别总替爸操心。严同志如今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碰上我，还肯过来打声招呼，已经挺难得了。”
“爸，我就是怕您心里不好受。”
“哪儿有那么多不好受的。”
宋父将书放到桌上。
“前些年家里确实有些事情没弄明白，如今该说明的也都说明过了。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逢人便解释。”
宋知微看着父亲，过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她知道父亲这些年不容易。
年轻时候一门心思教书，后来家里接连出了事，他又不愿让两个女儿跟着担忧，许多话都憋在心里。
如今能这样平平静静地说出来，反倒让她觉得安心了些。
……
宋春禾这边也终于等来了消息。
县供销社那位许主任托人带了话，说码头增设代销点的事情，可以继续往下研究。
不过目前商品供应紧张，暂时没法像现有供销点那样配齐东西，只能先考虑几样需求大的日用品。
至于谁来负责，还得按规定审核。
宋春禾听见这话，立刻跑去找胖婶。
胖婶正在屋里补衣裳，听她把消息说完，半晌没反应过来。
“真、真有希望了？”
“有希望啦！”
宋春禾坐到她身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许主任说了，等码头那边正式把地方落实好，就能继续研究供货和人员的事。”
胖婶赶紧把手里的针线放下，伸手接过材料。
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有些红。
“春禾，婶子原先真没想到，你能把这事儿弄到这一步。”
“这才到哪儿呀，还没办成呢。”
宋春禾笑着提醒。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人员的事。”
胖婶一听，脸上的笑便慢慢淡了些。
她心里清楚，自己先前被唐德贵从供销社赶出来，如今又想重新干这一行，怕是没那么容易。
“是不是我以前的事情，人家还得查？”
“肯定得查。”
宋春禾没有瞒她。
“不过咱们也不用怕，当初那些账本来就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县里还查过。真要有人提起来，咱们就把事情说明白。”
胖婶沉默了片刻。
她在供销社干了快二十年，到了这个年纪，原本早已经不指望能重新回去。
可如今机会摆在面前，要说不想争取，那肯定是假话。
“春禾，婶子想试试。”
“那就试试！”
宋春禾握住她的手。
“我还想着呢，等代销点弄起来，您负责管货，我帮着跑腿。等以后忙不过来了，再看看能不能添个人手。”
胖婶听得直乐。
“你倒是想得远。”
“那当然。”
宋春禾说得理直气壮。
“我都忙活这么久了，总不能到了最后反倒打退堂鼓吧？”
两个人又商量了好一会儿，决定先把胖婶以前的工作情况整理清楚，等县里需要审核的时候，再一并交上去。
临走之前，胖婶从柜子里取出一小包晒好的虾皮，硬要塞给她。
宋春禾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婶子，等这事真办成了，我可得请您好好吃顿饭。”
“行，婶子等着。”
胖婶送她到院门口，脸上总算有了久违的笑意。
……
宋春禾回到周家的时候，周砚衡还没下班。
宋母正在灶房里帮着做饭，瞧见小女儿高高兴兴地回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事这么高兴？”
宋春禾把布包放下，赶紧将代销点的进展说给母亲听。
宋母原本还担心她年轻，办事容易冲动，如今听说每一步都有规矩可循，倒也放下心来。
“那你可得好好干，既然答应了帮人家，就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妈，我早就不是小孩子啦。”
宋春禾有些不服气。
“我现在办事可稳重了。”
宋母听得好笑。
“是吗？那你先把手洗了，过来帮我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