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站不稳打了一个趔趄,手腕还吊着,胳膊被拽得生疼。
可那股吸力没了,那股冷也没了。
我抬头看。
蜈蚣精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身体一会儿变成人形,一会儿变成虫子,一会儿又变回来。
他那张已经变成虫子的脸,在腐烂。
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骨头。
那骨头是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挣扎着爬起来,半张脸都没了,露出黑乎乎的骨茬。
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转过头,死死盯着金玲。
“贱女人!”他嘶吼着,声音又尖又哑,“你竟敢骗我!”
金玲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老、老仙息怒……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元阴不存。”
蜈蚣精捂着脸,那只还完好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着虫子一样的复眼。
“根本就不是处子之身!冒然吸她元阴,会污我道行,毁我修为!”
金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她是个听话的闺女,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会……”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手腕上的血还在滴。
我想起那些夜晚,想起那双幽深的眼睛,想起他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想起那些屈辱。
是他。
我咬着嘴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那庆幸底下,还有着被标记被侵占的屈辱。
“既然她不行,那就用你来抵!”
老头猛地转向金玲,那双复眼里全是怒火,“你坏了我的好事,就用你自己来偿还!”
“不,老仙饶命……不要……”
金玲转身要跑,可腿已经软了,没跑两步就被老头扑倒在地。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她被粗暴地掼倒在地,脑袋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衣帛撕裂的声音在破庙里格外刺耳。
蜈蚣精毫无怜惜地对着她发泄怒火。
金玲凄厉的哀嚎和求饶声很快变得微弱。
最终只剩下无力的呜咽。
我别开脸,胃里阵阵恶心。
那场面淫邪而恐怖,令人作呕。
趁着这个机会,我咬着牙挣扎着想把手从绳子里抽出来。
手腕上的皮肉被磨烂了,血糊糊的,疼得我直哆嗦。
可我不敢停。
金玲的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抬起头。
蜈蚣精已经从她身上起来了,那半张烂脸对着我,黄澄澄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
金玲像破布娃娃般被甩在一旁,躺着的地面漫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瘫软在地,脑袋歪向我这侧,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媚态,只剩下无尽淬毒般的恨意,死死钉在我身上。
仿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闷闷的,可那不屑,清清楚楚。
“自作自受。”
金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有那股恨意,像毒蛇一样,缠在我身上,甩不掉。
蜈蚣精那半张烂脸抽搐着,皮肉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凹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乱窜。
他身上的虫壳时隐时现,一会儿是人的皮肤,一会儿是黑褐色的甲壳。
整个人像是维持不住人形了,在人和虫之间来回切换,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他吸了金玲的精气入体消化之后,那半张烂脸倒是缓和了不少。
腐烂的伤口慢慢收了口,黑乎乎的骨茬被新生的肉芽盖住,虽然还是丑得吓人,可不像刚才那样要化掉的样子。
他喘了几口气,站稳了,转过头来那双黄澄澄的眼睛盯着我。
一只还是人眼,另一只已经变成了复眼,密密麻麻的,像无数个小镜子,映着我的脸。
“你既然被别的男人玩过了。”他咧开嘴,露出黑黄色的牙,“那我就把你子宫挖出来,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反正你也是破烂货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那半张虫脸对着我,复眼里映着我惨白的脸,“等会再把你的魂抽出来炼化,日日夜夜伺候老子,也算你没白活一场。”
我拼命挣扎,手腕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绳子勒进骨头里,疼得我直冒冷汗。
它不急,像是猫捉老鼠,那双黄澄澄的眼睛,亮的吓人。
就在它伸手准备碰触我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蜈蚣精停住脚步,侧耳听了听。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从破庙的墙缝里,从倒塌的神像后面,从碎瓦片底下,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涌出来。
是蛇。
密密麻麻的蛇。
青黑色的,灰褐色的,大大小小,从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
它们昂着头,吐着信子,围成一个圈,把蜈蚣精困在中间。
不停对他吐露出蛇信子,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我愣住了。
我咬住嘴唇,不知怎的,眼眶突然就酸了。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那些蛇,那些围着我、缠着我、让我恐惧了十几年的蛇。
此刻,我看着它们,心里竟然涌上来一股欢喜。
是他。
是他让这些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