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嘴裂得过分,哭起来时,那两排细密的尖牙像是在不断打颤。
“咯吱,咯吱……”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把把小刀在互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知夏心跳狂飙,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地上的三个黑影怪物便突然暴起。 它们的身体如同黏稠的墨水,一边发出粗重的喘息,一边顺着破旧的墙壁缝隙疯狂往外挤。
两只被拉得极长的手臂在半空中扭曲,指甲泛着冰冷坚硬的光泽,直直抓向许知夏的脖子!
“小心!” 许知夏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住身旁小女孩的胳膊,猛地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她带着孩子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那道冰凉的手指几乎是擦着她的后颈划过去,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砰!” 就在这时,教室内唯一完好的木门上,突然亮起了诡异的暗红光芒。
几行用黑色蜡笔歪歪扭扭写出的字迹,在门板上如活物般蠕动,最终凝聚成一句旧园规: 【不听话的孩子要闭嘴。】
这句园规每亮一分,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上一倍。 连带着,被许知夏护在身后的小梨,嘴角的撕裂也变得更深,甚至有黏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渗出来。
小梨疼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着嘴,却根本止不住喉咙里的悲鸣。
许知夏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的纸箱也摔了出去。 辞退证明、红花贴纸、旧教案撒了一地。
在这堆杂物中,还夹着一张被剪下来的旧报纸。 上面的标题虽然被黑色墨水严重涂抹,但隐约还能看见“老城区大案”、“清场”等字眼。
原来这地方早就出过事,甚至连官方都留下了语焉不详的案底。
然而,许知夏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发现,那两个黑影怪物每次试图靠近,门上的红光就会更加刺眼。
它们是在利用规则和恐惧,逼迫这个小女孩。 小梨越是感到害怕,嘴唇就会被这股规则力量撕得越开,直至彻底失控。
在这个世界里,怪物的力量是跟着情绪长歪的。 眼前的孩子虽然也是怪物,但她此时的痛苦,却和那些在旧幼儿园里受欺负的普通人类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下去,这个孩子会被活活疼死。 而一个暴走的b级规则幼崽,会将附近所有居民全部拖进死亡深渊。
“哭……” 黑影在半空中蠕动,发出沙哑而残忍的低语: “不听话的坏孩子……闭嘴……”
许知夏看着怀里哭得快要断气、却依然拼命克制声音的小女孩,心里的恐惧突然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积攒了整整三年的职业怒火。
大晚上欺负孩子,现在连哭都不让哭了?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当年在幼儿园调教最顽劣小鬼的威严。
“哭可以!嘴先闭上!话要一句一句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声音大得在空荡的教室里产生了回音。
不仅是小梨被震懵了。 紧接着,连那两个几乎要扑到眼前的黑影怪物,也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猩红的光芒困惑地闪烁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类。
“疼不疼?” 许知夏顾不上别的,直接捧住小梨冰凉的小脸,盯着她漆黑空洞的眼睛,语气虽然严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小梨愣愣地看着她,眼角还挂着黑色的眼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怕不怕?” 小梨再次点头,嘴角的伤口拉扯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黑漆漆的脏东西,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吓唬你,不让你发出声音?”
“……嗯。” 小梨委屈地抽噎了一下,裂到耳根的嘴努力想要合上。
“听老师的话。” 许知夏放缓了语速,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是每个小朋友的权利。但我们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能靠撕裂嘴巴来解决问题。”
“只要你听老师的,坏人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她用最现实的幼教方式,将那股冰冷残酷的“闭嘴惩罚”,强行扭转成了对情绪的“引导与表达”。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木门上那句暗红色的旧园规开始疯狂闪烁,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真的……吗?” 小梨怯生生地问,眼中的暴虐和恐惧被一种依赖所取代。
“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人?” 许知夏笑了笑,顺手从地上的杂物堆里摸出一张亮晶晶的太阳花贴纸。
她小心翼翼地把贴纸贴在小梨冰冷的手背上: “配合老师的小朋友,有奖励。”
小梨低头看着手背上闪闪发光的贴纸。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撕裂的嘴角往回收。
“滋啦……滋啦……” 肉体愈合的微弱声响传来,那张裂到耳根的恐怖大嘴,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合拢。 尖牙被藏进唇齿之间,除了一丝残留的黑水,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有些苍白的女童。
就在小梨完全闭上嘴的瞬间,那两个黑影怪物失去了规则的支撑。 它们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身体轰然散开,化作无害的黑雾,彻底消失在破旧的教室里。
压抑的气氛瞬间一空。
“滋啦……滋……向日葵……早期异常点……建议封存……” 走廊尽头,那破旧的喇叭里突然传出一段断断续续、被删改过的电子档案音。
那冰冷的杂音一闪而过。
下一秒。
废园广播突然自行启动:“检测到合格监护行为,新园长已到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