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裂口娃娃刷牙？
许知夏看着脑海中点名册上那行醒目的红字，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她以为，系统绑定之后会给她发什么手撕鬼怪的神兵利器，或者防身秘籍。
结果，在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废弃幼儿园里，系统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搞口腔清洁。
【提示：由于小梨长期被旧园规产生的黑影追逐，口腔内残留了大量污染碎屑。】
系统的机械童声极其欢快。
【这些碎屑由旧园规的“惩罚规则”凝聚而成，在幼崽情绪激动时，会通过啃咬来释放恐惧。】
【一旦积累到临界点，小梨将不可逆转地暴走，彻底将“不能说话”转变为“咬碎所有会说话的人类”。】
许知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行吧。
怪谈世界里的逻辑，竟然诡异地闭环了。
不刷牙会导致细菌滋生，而在向日葵幼儿园里，不刷牙会导致整片街区被咬碎。
她叹了口气，拎着怀里的空纸箱，起身在废园里搜寻工具。
废弃了十年的幼儿园，大部分房间都腐烂发霉。
但当她推开盥洗室木门时，却发现角落的小洗手池意外地保持着干净，水龙头甚至还能拧出清水。
旁边生锈的置物架上，静静躺着一支粉色的儿童软毛牙刷。
还有半管草莓味的牙膏，管身上画着一只胖乎乎的兔子，看起来有些幼稚。
许知夏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甜腻的草莓香气飘了出来，冲散了四周的霉味。
“小梨，过来。”
许知夏接了半杯干净的水，回到破旧的教室。
小梨此时正怯生生地蹲在椅子上。
她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捂着手背上的太阳花贴纸，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一看见许知夏拿着粉色牙刷和杯子走过来，小女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嘴，老师给你做个例行体检。”
许知夏蹲在她面前，扬了扬手中的小牙刷。
小梨看着那排软绵绵的刷毛，眼中的戒备和恐惧在瞬间飙升。
对这种在阴影里受尽折磨的怪物幼崽来说，任何形式的“检查”，都意味着惩罚和痛苦。
“嗷——！”
为了防卫，小女孩猛地拉开自己的嘴，发出尖锐的咆哮。
那张嘴毫无征兆地在脸颊两侧崩开，瞬间咧到了耳根。
两排细密锋利的尖牙在空气中疯狂打颤，发出尖锐刺耳的磨牙声。
刺骨的阴冷黑雾从她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将地上的教案吹得沙沙直响。
换作普通人，这时候怕是已经吓得当场休克。
但许知夏当了三年幼师，见过太多试图通过装神弄鬼、大哭大闹来抗拒体检的小魔王。
她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圆镜，直接怼到了小梨面前。
“自己照照镜子。”
许知夏指着镜子里那张大嘴，语气毫无波澜。
“牙缝里全是黏糊糊的黑泥，还有一股怪味。”
“你想当漂亮的小朋友，还是想当三十七天不刷牙的邋遢鬼？”
小梨那张足以吞下成年人头颅的恐怖大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漆黑空洞的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了镜面上。
镜子里的自己，嘴咧得虽然很威风，但牙缝里确实沾着不少黑乎乎、黏腻腻的脏东西。
邋里邋遢，难看死了。
对于一个会把小红花贴纸当宝贝的怪物幼崽来说，“不好看”显然击中了她的死穴。
“邋……邋遢？”
小梨喉咙里发出含糊、困惑的重叠音。
“对，不仅邋遢，还不讲卫生。”
许知夏慢条斯理地在牙刷上挤出一颗粉红色的草莓牙膏，温和地看着她。
“邋遢的小朋友是领不到新贴纸的。”
“听话，把嘴收小一点，老师帮你把脏东西刷掉。这样你才是最乖的孩子。”
小梨眨了眨眼，眼角还挂着先前哭出来的黑色泪痕。
她有些委屈，但也有些羞涩。
那张撕裂的大嘴开始慢慢往回收。
虽然嘴角依然有些裂痕，但至少恢复到了人类儿童的正常大小。
“啊——”
她配合地张开嘴，露出一排细密的小尖牙。
“很好，坐稳了。”
许知夏左手轻轻托住她冰凉的小下巴，右手拿着牙刷伸了进去。
软毛刚碰到尖牙，那些沾在牙缝里的黑泥突然像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
“叽——！”
黑泥里化作一只只芝麻大小的黑色小虫，试图顺着牙刷爬上许知夏的手腕。
那是旧园规残留的污染，带着冰冷刺骨的怨念。
小梨痛得身体猛地一抖，牙齿本能地想要狠狠合拢，把牙刷连同许知夏的手指一起咬断。
“不许咬。”
许知夏的声音沉稳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扶好杯子。要是觉得疼了就举左手，害怕了就哼哼，但绝对不能咬老师。明白了吗？”
小梨被她严厉又温暖的语气震住，原本要合拢的尖牙硬生生停下。
她用那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了许知夏的衣角，以此来克制自己的撕咬本能。
许知夏放缓了动作，细心地刷着每一个牙缝。
草莓牙膏的甜香逐渐在口腔里蔓延。
每一次轻柔的刷动，都像是在用温和的日常秩序，去覆盖和洗刷那些冰冷残酷的惩罚逻辑。
黑色的小虫在草莓泡沫中疯狂挣扎，随后溶解消退。
“把水含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咕噜咕噜，然后吐出来。”
许知夏耐心地引导着。
小梨很聪明，学着许知夏的样子咕噜了几下，然后把混着黑水的粉色泡沫重重吐进了旁边的小塑料盆里。
“呸！”
泡沫落地的一瞬间，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不甘的凄厉尖叫。
旧园规的污染彻底消退了。
小梨舔了舔牙齿，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一直折磨她的口腔刺痛感完全消失，嘴里甜丝丝的，全是草莓味。
连她嘴角两边撕裂的伤口，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下两道极浅的粉色痕迹。
“真棒。”
许知夏笑了笑，从兜里摸出第二张亮晶晶的太阳花贴纸，贴在了小梨另一只手背上。
“配合老师的小朋友，都有奖励。”
小梨捧着手，两只手背都贴着闪闪发光的小花。
她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整齐干净的牙齿，笑得像个真正的小女孩。
【叮！第一项照护任务完成：给裂口娃娃刷牙。】
【幼崽“小梨”恐惧值下降至二十九，状态：稳定。】
【获得奖励：幼师积分+10。稳定度+1。】
【提示：基础照护可有效降低污染、稳定规则。】
系统的声音落下，点名册上小梨的名字后面，盖上了一枚金灿灿的小红花。
许知夏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个世界的怪物并非无法收容，只是它们需要一套可执行的日常规范。
给怪物建立边界感和规矩，就是最强的封印。
还没等她把牙刷收好，虚空中的蓝色点名册突然无风自动。
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最终停在了第二页。
下一秒，点名册翻到第二页：影子幼崽，当前位置，宿主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