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拿着对讲机联系后车上的通讯兵。朱由检则下令车队继续前进。
重卡房车重新启动,沿着官道朝着战场方向缓缓驶去。
约摸过了二十几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士兵,他们端着步枪,呈散兵线迅速包围了车队。
停车!什么人!一名班长厉声喝道,枪口直指驾驶室。
朱由检坐房车里叹了口气。他倒是忘了,这年头没有身份证、军官证这套东西,空口说自己是皇帝,人家信了才怪。
亲卫们纷纷下车,他们身上的迷彩作战服和制式装备让那队士兵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毕竟能穿这种统一制式服装的,绝非普通百姓。
我们是……亲卫队长刚要开口,就被王承恩拦住了。
王承恩从车窗探出头,沉声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陛下亲临前线。
那名班长一脸狐疑,正要说话,王承恩已经从车窗递出了一枚令牌,令牌上通体鎏金,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背面是五爪金龙纹。
那名班长接过令牌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卑职……卑职有眼不识泰山!
周围的士兵见状也纷纷跪倒。王承恩说道:陛下有旨,军中不行跪拜礼,你快起来吧,快去上报你们旅长。
是!是!那名班长连滚带爬地跑了。
约摸一刻钟后,第一旅旅长王大光骑着一匹马风风火火的赶来,远远看见重卡房车,他就跳下马背,大步跑到车前立正敬礼。
这敬礼的姿势是跟第二师学的,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态度绝对到位。
第三师第一旅旅长王大光,参见陛下!微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朱由检打开车窗,摆了摆手:行了,带朕去指挥所。
是!陛下请!
……
一下车,朱由检没有任何废话,跟着王大光直奔前沿指挥所。
指挥所设在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地上,沙袋垒成的掩体里,一部电台、一部步话机,几张地图铺在折叠桌上。朱由检接过望远镜,朝战场方向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点头,阵地前那片开阔地上,土司军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迫击炮的轰鸣声和重机枪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了整个视野。
李定国的三千精锐和那一万土司军,此刻已经被完全打崩了。
土司军原本那种不要命的冲锋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一波人冲上去,被重机枪扫倒一大片;又一波人冲上去,被迫击炮炸翻一大片。
有人试图迂回到侧翼,被特战营的狙击手逐个点名。有人举着盾牌往前拱,结果盾牌被穿甲弹打穿,人也被掀翻。
先锋营的残兵们早就不堪重负,有人扔了兵器就往回跑,有人直接跪地投降。土司军虽然悍勇,但悍勇不等于不怕死!
当身边的人一片接一片的倒下、而对方连根汗毛都没伤到的时候,再野性的猎人也扛不住了。
撤!快撤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土司军终于崩溃了。
人潮如退潮般往峡口关方向涌去,有人跑丢了鞋,有人丢掉了武器,有人被后面的人推倒踩踏。
李定国骑在乌骓马上,拼命挥剑想稳住阵脚,但根本拦不住,败兵如山倒,他一个人能挡得住谁?
王大光在一旁汇报道:陛下,敌军已经溃退,是否追击?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先别急着追。传令炮兵,给朕炮轰峡口关城。用我们的炮火,把峡口关犁一遍。关城暂时不打破,给他们一点希望。
王大光一愣,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围三阙一,关门打狗。他抱拳道:卑职明白!
再派出五百人从左翼衡县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朱由检冷冷道,等围堵的兵力到位后,再直接攻破关城,来个关门打狗。
王大光转身就跑,去传达命令了。
很快,炮兵营的数十门迫击炮调整了射击诸元,炮口齐齐抬起,对准了峡口关方向。
这一次的炮击不再是覆盖开阔地,而是直接砸向关城本身。炮弹呼啸着越过阵地,精准的落入了峡口关城内。
第一波炮弹落下,关城内的房屋瞬间被炸塌了数间,碎石飞溅。
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一轮接一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将峡口关彻底覆盖。
剧烈的爆炸声传遍四野,连阵地这边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峡口关内,李定国和残存的将领以及土司联军的几个头领狼狈不堪地躲进了关城深处的一处地窖里。
轰……!
一发炮弹落在了地窖正上方,整个地窖都在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有人被震得摔了一跤。
李将军……这炮火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名土司头领瑟瑟发抖,早没了之前的那股子怕他个鸟的嚣张劲儿。
李定国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自己的三千精锐被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碾压,愤怒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才能在这等武器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轰!轰!轰!
炮击持续不断。峡口关的城墙虽然厚实,暂时没有被炸塌,但关城内的建筑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了。
房屋倒塌,粮仓起火,马厩被炸毁,数百匹战马在火光中嘶鸣着倒下。
土司军和先锋营的残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人被炸断腿趴在地上哀嚎,有人被埋在倒塌的房屋下动弹不得。
地窖里,一名土司头领终于崩溃了,抱着头哭喊道:李将军!咱们投降吧!这仗没法打了!明军的炮火根本停不下来啊!
李定国闭着眼,咬紧牙关。投降?他可是张献忠的部将,投降了崇祯那个暴君,能有什么好下场?可眼前这局面……
将军!外面又炸了!有人大喊。
又是一轮齐射落下,地窖顶部的木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
李定国睁开眼,看着身边这群惊弓之鸟的土司头领,又想起关城外那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心中一片冰凉。
他缓缓开口:等天黑……等炮击停了,再想办法。
但炮击并没有停。一轮接一轮,持续不断,像是要把峡口关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而在阵地后方的高地上,朱由检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被硝烟和火光吞没的峡口关,嘴角浮起了一丝冷意。
李定国……朕倒要看看,你这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反清名将到底有几斤几两,只要你这次不死,朕就对你既往不咎!来人,传旨,加大火力输出,把高爆弹换掉,换成燃烧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