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朱由检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娘的,皇帝这差事的确不好干啊,尤其是当下这烂摊子,哪哪都有事,而且还都是一些破事儿。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军报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宣府方向多尔衮列阵不攻,这不符合那家伙的一贯作风,满清骑兵向来是打了就跑、飘忽不定,哪有像现在这样安营扎寨、摆出一副长期对峙架势的道理?”
说到这,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桌子,除非……他另有图谋。
朱由检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再次投向了墙上的地图。
宣府往西就是大同,大同再往南就是太原——如果多尔衮在宣府虚张声势,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大同呢?
他想到这里,心头一沉。“大同现在还在李自成旧部手里,可李自成已经败了,现在正是军心浮动的时候,要是多尔衮派人与那八大家联系,从背后策应,大同一旦有失……”
王伴伴!朱由检冲着门外高声喊道。
王承恩从殿外小跑着进来:皇爷,奴婢在。
传旨镇北侯,让他立刻从第一师抽调五百精锐往大同方向靠拢。告诉他,速度要快,而且这支部队要多配备机枪和迫击炮。多尔衮的行为太异常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他肯定没憋好屁!
王承恩连忙应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给镇北侯发电报!
……
山海关,镇北侯府。
周遇吉接到电报时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电报员将电文递上后,他只看了一遍,就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来回踱了两步,随即站定,冲副官喝道:快来人!立刻给驻扎宁远的第一师发电报,让他们派出一个营,多配火炮和机枪,再调一个机动团,全部开往大同府!告诉巩师长,限他们三天之内必须赶到大同外围,听候调遣!
副官领命而去,周遇吉又低头看了一眼电文,冷哼了一声:多尔衮啊多尔衮,你想声东击西?没那么容易。
……
宣府,箭楼之上。
张大年已经气得在垛口前来回踱步了半个时辰。
城外那帮满蒙联军的骑兵越来越嚣张,几十个骑兵就在射程边缘来回奔驰,嘴里喊着不堪入耳的辱骂,时不时还朝城墙方向放几箭。
弓箭手!快给老子射死他们!张大年又是一声怒吼。
王永顺在一旁连忙拉住他劝道:我说张大哥,你消消气。那帮狗东西都在咱们弓箭射程之外,就算是咱们的步枪也很难打准,除非有狙击枪,但可惜的是,我这个连没有那玩意儿!所以啊,咱们只能忍着!
张大年一巴掌拍在垛口砖上,疼得他龇牙道:娘的!要不是因为兵力不足,老子现在就冲出去砍死那些狗日的!王老弟,你们的迫击炮还没到吗?
王永顺说道:应该要到下午去了……
正说着,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通讯兵跑了上来,立正敬礼:报告连长!师部配发给咱们的十门迫击炮,还有炮弹,已经送达!军需官请您前去签收!
王永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嘿嘿,张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签收,一会儿咱们炸死那帮狗日的!
他转头对通讯兵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去把老王他们几个喊来,玩迫击炮还得是他们几个,那可是团长特意分给我们连的人才!
通讯兵立正:是,连长!
张大年搓着巴掌,咧嘴笑道:好啊!终于来了!老子倒要看看,那帮蒙古鞑子还嚣张不!
……
不到半个时辰,十门82迫击炮就架在了宣府城墙的垛口后方。炮身乌黑,炮口昂起,直指城外草原上的联军军阵。
炮兵班的人都是第一师里挑出来的好手,架炮、校准、装填,动作娴熟利落。
装填手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炮弹,弹体上还刷着醒目的火焰标记,这就是固体燃烧弹。
张大年趴在垛口上,看着城外那些还在耀武扬威的蒙古骑兵,兴奋得直搓手:王老弟,快!炸死那帮狗日的!
王永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放心吧老哥。
说着,他走到炮位旁,指着城外的鞑子骑兵,冲炮兵们喊道:调整射角!瞄准敌方军阵中央!用固体燃烧弹!三轮急速射!
说着,他看了看城外,继续道:不用试射校准射角了,目标那么大,直接发射,放!
咚!咚!咚!
一声令下,十发燃烧弹几乎是同时出膛,划着弧线飞向城外。炮弹越过城墙,越过护城河,精准地落在了蒙古骑兵阵前的空地上。
轰!轰!轰!
第一发落地炸开,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三丈多高,燃烧的火星子四散飞溅,几匹蒙古战马被溅到,立刻就被点燃了,马匹惊嘶着狂奔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相继落地,火海在联军阵营中迅速蔓延。
草原上的枯草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扩散。联军骑兵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有人被烧着了衣甲,惨叫着从马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打滚。
继续打!王永顺再次下令。
咚!咚!咚!咚!咚!咚!
第二轮、第三轮,十门迫击炮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发射,三十枚燃烧弹在联军阵前和阵中炸开。火海连成了一片,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多尔衮在高坡上脸色骤变,他猛地一夹马腹后退了几步:撤!快撤!往后撤!
科尔沁部首领阿巴礼也慌了神,连声催促亲兵:吹号!后撤!后撤!
联军阵中乱成了一团,骑兵们拼命拉扯缰绳想要脱离火海,但草原火势蔓延极快,不少战马被火焰惊得失控,反而冲进了更深的火区。人喊马嘶,乱作了一团。
张大年在城墙上看得哈哈大笑:好!打得好!王老弟,再来一轮!
王永顺却摆了摆手:行了老哥,他们已经后撤了,再打就不一定能打中了,而且现在已经烧了起来,目测至少数百人被火海吞没……
说到这,他看着远处仓皇后撤的联军,多尔衮吃了这个亏,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张大年收起笑容,沉声道:他睡不着才好。不过王老弟,你说他吃了亏,会不会狗急跳墙?
王永顺笑了笑说道:跳不跳墙,不是他说了算。咱们有炮有枪,他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城外,五万满蒙联军的阵型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浓烟遮蔽了半边天。
多尔衮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宣府城墙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娘的,又是那种诡异的火器……
说到这里,他咬牙怒道,朱由检,你他娘的到底有多少这种火炮,咋还一炸就起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