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方正化应了一声,他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发颤。
朱由检拿起对讲机喊道:无人机操作手,把镜头给朕拉低一点,看看马士英那狗东西死没死,顺便看看敌军还有多少人活着。
明白,陛下。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随后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急剧拉近。
只见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焦土上,有的被炸断了四肢,有的半个身子埋在泥土里,还有的被气浪掀翻后脸朝下趴着,已经看不出模样了。
还有不少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一样嘶拉作响。
也有一些人从弹坑里爬了出来,满脸是血和泥,眼神涣散,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脸上的惶恐之色就像是见了阎王爷一样。
有的跑着跑着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一边跑还一边哇哇大叫,也不知道在喊什么,大概是喊娘吧。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在心里啧啧地说道:啧啧啧,当个暴君其实也挺好的。因为没底线,所以也不用在乎别人骂什么。
你们这帮狗东西,别怪朕心肠狠,要怪就怪你们跟着马士英造反。来人,传旨炮兵营,不等了,不管马士英死没死,再给朕把那块地方用炮火犁一遍!
方正化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皇爷。
命令传达了下去。
火箭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二十辆发射车重新装填完毕,六百四十枚火箭弹再次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它们飞过五河县城上空时,城里的百姓全都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奇怪的东西拖着白烟划过天际,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天灯吗?
不像啊……那声音像鬼哭一样……
很快,城外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同时地面也在震颤。
“这是打雷了?还是地龙要翻身了?别议论了,快回家关门躲起来吧!”
……
火箭弹落下的瞬间,大地仿佛被一只巨手从底部狠狠撕开。
第二波覆盖比第一波更加密集。炮弹不再是落在一个个点上,而是像犁地一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寸一寸地将那片区域翻了个遍。
爆炸掀起的热浪隔着十里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
泥土被烧成了暗红色,焦黑的残肢断臂被气浪抛到半空又砸下来,像是从地狱里被扔出来的碎片。
原本还算平整的旷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月球式地表,那密密麻麻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有的弹坑里还积着暗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泥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烧焦的皮肉味、还有泥土被高温瞬间烧结后散发出的土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眼发疼。
整个区域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第一波轰炸后还能听到的零星哀嚎,此刻彻底归于死寂。
风从旷野上吹过,卷起一阵灰黑色的烟尘,像是为这片土地盖上了一层裹尸布。
……
火箭炮终于停止了发射。
朱由检抓起对讲机下令道:特战营前出,确认战果,并打扫战场!
十几辆猛士突击车载着特战营的战士们冲向了那片焦土。当第一批士兵赶到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弯腰干呕了起来。
一个新兵捂着嘴,脸色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当兵两年了,鸡都没杀过,今天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场!
地上的不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死人,而是一地碎肉、焦尸、断臂残腿,空气里的那股味道钻进鼻腔里,怎么都挥不去。
吐出来就好了。班长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次都这样。吐完继续干活。
朱由检乘坐突击车也来到了战场上。他刚从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松软焦黑的泥土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挂着下士军衔的士兵跑了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强撑着立正报告:报!启禀陛下,马士英的尸体……发现了。
朱由检眉毛一挑:哦?抬过来。
下士一个立正:是,陛下!
很快,几个士兵就抬着一具穿着铠甲的尸体走了过来。
那具尸体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左半边身子被炸得焦黑,右臂齐肩断裂,但那张脸还算完整,只是瞪着双眼,嘴巴大张,死前似乎在喊什么。
王承恩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又翻了翻尸体的衣领,确认了腰牌,回头对朱由检说道:陛下,这的确是马士英。
朱由检低头看着那具尸体,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了也好。省得朕再费一道斩首的手续。
他抬脚踢了踢马士英的脑袋,冷冷道:你不是要拦朕吗?现在拦住了?
没人回答他。马士英瞪着的双眼睛在风中一动不动。
朱由检转身对下士吩咐道:把他的尸体收起来,送到南京城去。挂在城门口,让钱谦益那帮人好好看看。
……
与此同时,临淮关外围。
刘良佐刚起兵拔营,队伍还没走出十里地,就被唐通堵了个正着。
唐通把机枪连摆在了刘良佐部的左、中、右三侧,九挺重机枪呈交叉火力封锁了整条官道。
刘良佐的三万人马被死死卡在了一条狭长的河谷里,进退不得。
唐通骑在马上,手里拢在嘴边大声喊话:刘大人!你这是要去哪?此路不通!
刘良佐骑在马背上,一眼就认出了唐通。他气得脸都绿了,破口大骂:唐通!你这个昏君的走狗!你拦着老子的路是什么意思?快给老子让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唐通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不客气?那你不客气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笑声戛然而止。唐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指刘良佐,厉声喝道:你这个乱臣贼子!陛下已经来到了江南,你若是还不投降,就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抬手,机枪连!准备射击!
九挺重机枪的枪口同时调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谷里那密密麻麻的刘良佐部的兵马。
刘良佐看着那九根铁管子,咽了口唾沫。他没见过机枪的厉害,但他也知道,火铳真要是打起来,近距离也不是闹着玩的!
唐将军。
刘良佐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这是非要与我过不去了是吧?你可想清楚了,我刘良佐也不是好惹的!”
“哦?是吗?那我这就好好的惹惹你!”
说着,他看向了机枪连连长,“陛下有旨,全部射杀!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