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机枪连把所有机枪架好之后,那队骑兵果然停在了数百米开外,不再往前了。
为首的八旗将领勒住马缰,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对面的大明将军!我奉王爷军令前来谈判,你们当中谁能做主?
朱由检和周遇吉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是一愣。
谈判?多尔衮这是哪来的自信?
吴襄在一旁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陛下,这多尔衮该不会是要使诈吧?以咱们的优势,他哪来的自信派人过来跟咱们谈判?
朱由检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知道。不过不管他多尔衮有多狡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渣渣。让那人过来,朕倒要听听,多尔衮想谈什么。
方正化得令,举起一面令旗挥了挥。对面的八旗将领看到信号,便独自一人催马缓缓上前,走到距离猛士车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从马背上跳下,拍了拍铠甲上的尘土,目光在朱由检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抱拳问道:不知道你们当中谁能做主?
周遇吉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放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那八旗将领被喝得一怔,目光落在朱由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穿着从未见过的绿色服装,站在那个大铁盒子的顶上,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躬了躬身:原来是明国陛下。外臣有礼了。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周遇吉退下,淡淡道:无妨,蛮夷之人不懂礼数,行礼就算了。说正事吧,多尔衮那个反贼,他想跟朕谈什么?谈他老子努尔哈赤以我大明总兵之身反叛我大明吗?
八旗将领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家王爷说了,只要陛下愿意退兵,让我们撤出锦州,我们可以保证不伤害锦州城里的任何一个百姓。若是陛下不同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么下一次开战,我们将以百姓为人墙。就看陛下敢不敢进攻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由检的眉毛缓缓挑了起来。
他盯着那个八旗将领,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没有暴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拿百姓来威胁朕。多尔衮……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缓缓的从猛士车顶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你们很不错,彻底惹怒朕了。
朱由检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挥:来人,把这狗东西拖下去毙了。再让外面那些人回去给多尔衮传句话。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八旗将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就说今天不投降,就算是把锦州城夷为平地,朕也毫不退让。够胆的,就让他杀一个平民给朕看。朕保证,他今天杀了多少汉人,等朕打到沈阳城之后,辽东之地寸草不生!
是,陛下!周遇吉应声而出。
几名士兵立刻扑了上去,像抓小鸡一样将那名八旗将领架了起来。
那将领顿时慌了,拼命挣扎着大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使者!两军对垒,不斩来使!你们……
朱由检啐了一口,冷冷道:我呸!什么不斩来使?朕是皇帝,朕几时说过这句话了?快拖走!
士兵们不由分说,将那名八旗将领拖到了阵地后方。片刻之后,一声枪响划破了辽西的天空。
外面的那队打着白旗的骑兵看到使者被杀,顿时乱作了一团。有人想冲上来拼命,但机枪营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最终,那队骑兵在明军阵地前丢下几具尸体后,就带着朱由检的原话,狼狈地撤回了锦州城缺口内。
朱由检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眼中杀意翻涌。他转过头,对方正化道:传令火箭营……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马上的人浑身是汗,盔甲歪斜,远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报……!!
朱由检眉头一皱,目光转向来人。那传令兵一路冲到猛士车前,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启禀陛下!关宁军……关宁军造反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朱由检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关宁军叛了!他们控制了山海关内的两座粮仓,还有一座军械库!现在那些叛军正在试图进攻山海关关城!
第一师留守山海关的第三连正在压制叛军,第五连也正在前往平叛……
朱由检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传令兵,半晌没有说话。
周遇吉和吴襄的脸色同时变了。吴襄更是面如死灰,关宁军是他吴家的旧部,那些人里有不少都是他们吴家的亲信。
关宁军造反,他吴襄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陛下……吴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臣不知啊……
闭嘴!朱由检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宁军造反,这不算意外,这支军队本来就是大明最不听话的武装,祖大寿降清、吴三桂反复,历史上这支部队就没几个忠心的。
“哈哈哈……好,好啊,叛变了才好,不然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们那群心怀二意的乱臣贼子了,周遇吉,立刻电令第一师留守山海关的那个营,让他们全面压制叛军,一个都不许放跑了。”
周遇吉一抱拳,“是,陛下。”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一指锦州城,“今天哪怕是天塌了,也得给朕彻底拿下锦州城,传令,无人机再次升空,侦查敌军动向,探明敌军军营所在地,上传坐标,朕既然来了,锦州城就必须拿下!”
“是,陛下。”方正化应了一声后就走了。
紧接着,就听朱由检朝着那个信使问道:“关宁军带头造反的是谁?”
那名信使躬身道:“回陛下,是,是吴国贞!”
朱由检看向了吴襄,“吴国贞?吴襄,这货朕没听说过,你说说,他跟你们吴家有什么关系?”
吴襄吓得腿都在抖,“回陛下,吴国贞与微臣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之前只不过是祖大寿手下的一员副将,后来祖大寿投靠满清,这个吴国贞就来了关宁军,他也是我儿三桂的心腹之一……”
朱由检咬牙切齿道:“还算你老实,没有隐瞒他是吴三桂的心腹这个事实,等朕回了山海关,关宁军这三个字也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