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由检几乎把整个腾骧四卫大营当成了家。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休息,亲自带着汽车兵和火箭炮兵摸爬滚打。
从发动引擎、挂挡起步,到装填火箭弹、校准瞄准具,每一个步骤他都手把手地教。
那些军官和士兵们一开始被那些铁家伙吓得够呛,铁壳子不用马拉自己跑,炮管子能转着圈地喷火,谁见过这个?
但在皇帝亲自督战下,谁也不敢偷懒。朱由检的要求极严,操作不规范的一律加练,枪弹不分离的当场罚站。
半个月下来,不论是炮兵还是汽车兵,都已经掌握了最基本的操作。
卡车能在校场上平稳地转弯、倒车、编队行驶,火箭炮车也能在统一口令下完成模拟瞄准和发射流程。
方正化穿着新发的师长制服,站在队列前面检阅,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心里的那股子底气前所未有地足。
而就在军营里热火朝天训练的时候,城外的关宁军大营却炸了锅。
周遇吉带着皇家第一师的新军,在吴襄的配合下,强行收编了那五千关宁铁骑。
第一师的士兵全副武装的往营门口一站,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关宁军的帐篷,谁敢不服?
再加上吴襄亲自出面,挨个帐篷去劝,许诺朝廷不会亏待弟兄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京营,饷银翻倍;不愿留的发给遣散银两,各回各家。
关宁军的兵大多是辽东汉子,跟着吴家是为了吃饷活命,既然朝廷给的更多,谁还死忠吴三桂一个人?
没两天,五千人就安安分分地交了兵器和腰牌,连闹事的都没有几个。
吴三桂在家里听到消息,气得当场吐血,砸了满屋子的瓷器茶具,破口大骂周遇吉。
他骂周遇吉是阉党余孽,骂吴襄是老糊涂,骂皇帝是卸磨杀驴。
结果吴襄从军营回来,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吴三桂抽得眼冒金星,半边脸肿得老高。
混账东西!
吴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三桂的鼻子骂,你想死,别牵连到我们!你以为陛下还跟以前一样,只是疑心重了点吗?不是!陛下现在不是疑心重,而是杀心重!你要是再敢胡咧咧,老子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你给老子滚!
吴三桂捂着脸,眼眶通红,咆哮道:可是父亲!关宁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那是我吴家的本钱!
你闭嘴!
吴襄打断了他,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我们老吴家的私兵!你再敢有非分之想,老子就弄死你,免得所有家眷被你连累!明天老子就要随军前往山海关了,你给老子在家安分点,别再害老吴家了!
吴三桂瘫坐在地上,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吴家和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他只是个被软禁在京城的平西伯,兵权、地盘、人马全都没了。
而在暗处,一个锦衣卫拿着笔在纸上刷刷点点,把吴家父子的对话都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周遇吉率领皇家第一师,带着吴襄,浩浩荡荡地就从京城出发了,他们直奔山海关。
临行前朱由检在武英殿单独召见了周遇吉,只说了一句话:到了山海关,先摸清楚多尔衮的底细,此外,电台也要带上,还有,朕再给你配两台无人机用作侦查,操作手你去第二师找方正化。
周遇吉心领神会,领命而去。而被收编的那五千关宁军则被打乱编制,分散编入了京营各营,兵还是那些兵,但将换了,旗换了,心也慢慢换了。
收编的事尘埃落定,朱由检回到军营,正式宣布将腾骧四卫改编为皇家独立第二师。
授旗仪式上,方正化单膝跪地,从皇帝手中接过军旗。两万两千四百名官兵列队肃立,第一次喊出了新的口号!
为大明而战!为百姓而战,为陛下效死!声音震天响,连营墙外面的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
朱由检当场下发了《军事纪律管理条例》,从着装整齐到枪弹分离,从队列纪律到作战条例,白纸黑字,条条分明。
同时宣布,在皇家第一师和独立第二师试行军衔制,从列兵、一等兵,班长、排长、连长,一直到师长,肩上的标识一目了然。
这一套东西让底下的军官们耳目一新,谁的级别高,谁的级别低,看肩章就知道,再也不用靠猜了。
处理完军务,第二天,朱由检回到皇宫。正好赶上七天一次的大朝会。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扫视了一圈,开口道:诸位爱卿,京师保卫战大捷,贼军败退,满清犯边。但朕今天要说的不是军务,而是科举。
他顿了顿,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传旨,革新新年科举试行办法。从今年开始,科举除原有的四书五经外,加入匠作、算学、格物三科!凡精通器械制造、算术推演、天地物理者,皆可应试。取中者,与进士同等待遇,授以实职!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文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反对,但想到皇帝抄家的手段,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而站在武官队列里的几位将领则暗自点头,火器、器械、算学,这些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重要,皇帝这一步对不对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文官的地位已经不保了。
朱由检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有异议的,可以上疏。但朕的话,就是圣旨。还有,取消内阁票拟审核圣旨的权力,今后不再有中旨和圣旨的区别,凡是朕下的旨意,就是最高的等级,违令者以欺君论处,诛九族!退朝!
他一甩龙袍,起身回了后宫。留下满朝文武站在大殿上,各自心思翻涌。
刑部尚书王家彦朝着倪元璐拱拱手,“阁老,陛下这是要恢复集权制?自宣宗之后,票拟审核圣旨权力就已经定下了,这贸然取消,怕是有违祖制吧?”
倪元璐说道:“你也说了,规矩是从宣宗朝开始的,这算什么祖制?太祖朝有这规矩吗?”
王家彦摇了摇头,“呃,那倒是没有,只是……”
倪元璐打断道:“那不就行了?如今的陛下有中兴之相,我劝你别用老眼光看待陛下,否则,吃了亏,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后,对王承恩说道:“去,传旨史可法,黄德功,王铁柱觐见,山东那边也该动一动了,娘的,刘泽清,想要动山东的世家门阀,这个反骨仔就必须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