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走后的第三日,景妃那边动了。
午后,曲静茵从瑶华宫后门出来,去了趟后苑药房,说是自己近来睡不安稳,想抓两副安神的药。
药房的人认得她,小选入宫的秀女,位份低,抓药也是寻常事,便给她包了两副酸枣仁汤。
她刚出药房的门,迎面碰上了春杏。
春杏手里提着个食盒,是从御膳房方向过来的,见了曲静茵,脚步慢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曲姑娘这是抓药。”
“夜里睡不好,抓两副安神的。”
“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睡不好了。”
“北边的屋子阴冷,夜里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睡不踏实。”
春杏哦了一声,把食盒往她跟前递了递,“这是景妃娘娘赏我的点心,姑娘要不要尝一块。”
曲静茵往后退了半步,“谢姐姐好意,我不惯在道上吃东西。”
春杏笑了笑,把食盒收回去,走了。
曲静茵回了瑶华宫,当天傍晚就让小宫女给项惜之递了个信,项惜之第二天一早来了广阳殿,把话带到。
“娘娘,曲静茵说,春杏昨儿在药房门口堵了她,问她抓药的事,还递了点心,她没接。”
“她没接就对了,”徐景翡端着茶盏,“春杏堵她,说明景妃那边起了疑心,曲静茵这段时间往瑶华宫后门走得勤,秋棠那趟事办得再干净,也难免有痕迹。”
“那曲静茵接下来怎么办。”
“让她停一停,最近别再往外跑了,药也让别人代领,她自己待在瑶华宫别动。”
项惜之应了声。
盛若昭从偏殿过来,她刚才听了些,坐下后低声说,“娘娘,景妃起了疑心,会不会先动手,把曲静茵打发了。”
“她若要把曲静茵打发了,得有个由头,曲静茵是正经小选入宫的秀女,家世清白,没犯错,景妃不能无缘无故动她。”
“那景妃会怎么走。”
“她会先摸清曲静茵查到了什么,摸清了,再想法子把证据拿回来,或者毁掉,”徐景翡顿了顿,“曲静茵那边的那张手印纸,她收好了吗。”
“收好了,搁在她屋里,灵位底下的一块砖缝里,外头看不出来。”
“那就好,别动,等她熬过这一阵。”
过了两日,景妃那边果然又动了。
这回动的是曲静茵的住处。瑶华宫的管事太监领着两个内务府的杂役过来,
说是奉景妃娘娘的命,瑶华宫偏殿要修缮,曲静茵的屋子在修理范围,让她先搬到隔壁的耳房去住几日。
曲静茵没拦,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搬去耳房,但临走之前,她把那块地砖下的手印纸取了出来,藏进贴身的小衣里。
她搬走之后,管事太监领人在偏殿“修缮”了一整天,敲敲打打,翻箱倒柜,把曲静茵留下的几件旧衣裳、一只木箱、两双旧鞋都翻了一遍。
翻完了,什么都没找到。
那天傍晚,曲静茵让人递了话过来,就四个字,“东西在身”。
徐景翡收到话,把茶盏搁下,“景妃翻了个空,接下来她该换法子了。”
项惜之问,“她会换什么法子。”
“她抓不到证据,就会从人下手,秋棠在通州,她若查到秋棠,那就麻烦了。”
“秋棠那边,我兄长一直有人盯着,若有人打听她,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那就盯紧些,别让景妃的人先摸到通州去。”
项惜之应了声,急匆匆地走了。
夜里,徐景翡坐在灯下,把云云和阿衡都哄睡了,盛若昭也回了偏殿歇下,
她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景妃起疑,春杏堵人,瑶华宫翻屋,一步接一步,动作越来越急,
人在急的时候最容易出错,她要等着看,景妃下一步会从哪儿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