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惜雪姑娘谢过伯母的怜惜。”徐大夫人松口,沈清辞悄悄松了口气,她见徐大夫人就坐了这么一会儿,就露出疲态,忙起身道:“伯母,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就不打扰你休息,等你身体好些,我再来看你。”
徐大夫人确实没精力便点了点头,她目送徐老夫人和沈清辞离开,便让丫鬟扶着她回了寝房。
见完徐大夫人,沈清辞便在徐家住下,她等收拾屋子的丫鬟退下后,才问时宜:“徐伯母的身体情况,诡医能治吗?”
时宜精通妇科医术,其他病症她虽不精,但徐大夫人的情况她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因此她摇了摇头:“诡医肯定能治,但可能不会接诊。
不过我看徐大夫人这情况,是心病引起的,只要心病去了,再好好吃药调养,不说身体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恢复个七成是没问题的,现在就看明天徐大夫人与惜雪姑娘有没有母女缘,如果有,倒是两全其美。”
沈清辞听明白了,徐大夫人身体上的病灶是小问题,真正的根源还在心结上,徐大夫人陷在丧女的悲痛中走不出来,如果惜雪姑娘能带给徐大夫人慰藉,将徐大夫人从丧女的悲痛中带出来,那么徐大夫人的心病也就去了,病也就好了大半。
也是这一刻沈清辞意识到什么,惊奇地询问:“时宜,你还懂医术?”
时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地接话:“奴婢听诡医说了不少医理知识。”
沈清辞听了这话,想到时宜提到的诡医性情古怪,兴许对时宜有什么约束,例如不能随意暴露会医术等等情况,时宜能回复她这样一句,只怕已经顶着巨大的压力,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
时宜见“上司”自己脑补出了理由,就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则琢磨着,等将“上司”身边的眼线清理一些,她得去淘些医理方面的书做样子。
至于为啥不现在去淘医理方面的书,当然是为了在杨若水面前保留底牌,底牌留的越多,协助“上司”赢杨若水的机率就越大。
次日上午,时宜驾着马车来到宁寿县西城门,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她面前,赶车的车夫目光落在时宜那张平庸的脸上,这张脸与大公子给他看的画像重合,他还是谨慎地开口询问:“大婶,跟你打听个事,宁寿县可有治头疾的神医。”
这是与宁大公子约定好的接头暗号,时宜便回话道:“神医没有,但有个姑娘有一套家传的按摩手法,可以极大程度缓解头疾。”
暗号对上了,这时车厢门被人从里推开,露出车厢内的一男一女,男人正是宁大公子,今天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棉布长袍,虽然尽量往朴素装扮,但依然掩不住通身的矜贵气度。
而他身边的女子,年约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柔美端雅,眉宇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时宜立刻从车辕上跳下来向马车里的人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公子和姑娘。”
宁兆熙忙客气地开口:“快免礼。”
时宜站起身也不磨蹭,重新坐回马车上,并跟车夫道:“跟上我。”
于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入宁寿县,时宜怕宁大公子的马车身后有尾巴,特意在城里多绕了两圈,确认身后干净,才将他们带到徐家。
他们到了徐家后,先去正院拜见徐老爷和徐老夫人,然后由沈清辞带着惜雪去见徐大夫人。
认亲是昨天就说好的,况且徐大夫人对惜雪的第一印象不错,她拉着惜雪的手,询问了惜雪的一些基本情况,没多久徐老夫人那边派人来请徐大夫人和惜雪去正院,是徐氏族长并几位族老来了,是来给惜雪上族谱的。
这是徐氏族内事,沈清辞没有露面,宁兆熙也没有露面,但两人都在偏厅旁观了整个过程。
等惜雪的名字成功记在徐大爷和徐大夫人名下,宁兆熙松了口气,扭头跟站在身侧的沈清辞道:“沈三小姐,这次的事情多谢,我宁国公府欠了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沈清辞听见这话,转身看向宁兆熙,笑着开口:“巧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宁大公子帮忙,只要宁大公子帮我这一次,便算偿还了这个人情。”
宁兆熙早猜到沈清辞拿徐家的人情来成全他和惜雪是有目的地,他对此行径并不反感,这算是正常的利益交换,因此便问道:“沈三小姐需要我怎么帮你?”
终于到了这一步,沈清辞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一会启程回京城后,我需要宁大公子,不着痕迹地向我的二堂姐透露你的行踪,后天还需要宁大公子负责将她引到指定的地方……”
说到这里,沈清辞顿了顿,才接着道:“所谓的将二堂姐引到指定的地方,并不是要宁大公子出面与二堂姐接触,你只需要独自一人光明正大地往我指定的地方走一趟就可以了,剩余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听完沈清辞的话,宁兆熙惊讶地挑眉,他没想到这位沈三小姐让他做的就是这样一件小事。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沈三小姐,用这样一个天大的人情,换我做这一件小事,你不觉得吃亏吗?
我们知道你在义成伯府的处境,你完全可以拿这个人情,换取自由,我上次给你的建议依然有效,宁国公府可以助你假死脱离义成伯府,并且帮你解决新身份的问题。”
“宁大公子,多谢你的提醒。”沈清辞先道了谢,随后她看向窗外,天空一片蔚蓝,她轻声道:“但我不想余生都只能悄悄去给父母扫墓,也不愿沈氏的族谱上,我二房一脉就此血脉断绝。
我想以沈清辞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我想凭借我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打破困住我的牢笼。
或许在宁大公子看来,我让宁大公子做的只是一件小事,但在我看来,宁大公子是我破局至关重要的一步,我觉得这个交换很值,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