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自然知道红云与翠柳在严密地监视着她,但她根本不怕被监视,给沈清辞褪身上汗湿的寝衣时,她不动声色地收走扎在沈清辞身上的毫针。
毫针瞬间被收进空间,就算红云与翠柳不错眼地盯着,也没发现异常,等给沈清辞换好干爽的寝衣,时宜非常有眼力劲地去屋外回话。
杨若水得知沈清辞换好寝衣,便带着吴太医和府医一道进入沈清辞的寝房,红云抱着换下的寝衣道:“夫人,奴婢将这衣服,送去浣洗房。”
杨若水点了点头,在红云退下后,她坐到床榻旁,一脸关切地看着床上的沈清辞。
采薇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三小姐身上,悄无声息地退到屋外,果然在屋外看见等候的红云,她忙上前,低声询问:“有没有发现时宜的异常?”
红云摇了摇头:“我与翠柳不错眼地盯着,没发现时宜身上有异常,小姐发高热的事情,应该与时宜没有关系。”
采薇问出消息,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时宜全程虽然低垂着眼睛,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却通过听力,知道红云离开后,采薇紧跟着也离开屋子,甚至两人在屋外的对话,她也勉强听见,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杨若水的敏锐。
但杨若水再怎么感觉沈清辞这场高热与她有关,没证据,杨若水那所谓的感觉就站不住脚。
又过了半个时辰,杨若水请吴太医和府医先后为沈清辞诊脉,确认沈清辞已经退烧后,她松了一口气,让罗妈妈奉上诊金,亲自送吴太医离开。
而沈清辞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如今烧退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杨若水还有一府的庶务要处理,不可能在这里干耗着,就先回了正院。
送走杨若水,胡妈妈便道:“红云,你留下守着小姐,其余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时宜这时开口:“胡妈妈,小姐醒来的时间不确定,大厨房那边只怕不好给小姐留饭,而且吴太医和府医都交代,小姐的饮食要清淡,不如我去大厨房领些大米回来,在咱清梨院的小厨房给小姐熬些白粥温着。”
胡妈妈听了,点了点头道:“你考虑的很周到,你便跑一趟吧,除了大米外,顺道领些佐粥的小菜回来,只吃白粥,小姐只怕没胃口。”
时宜应下,转身去了大厨房。
另一边,杨若水回到正院,便开始给各处的管事派活,等忙完,就见罗妈妈端着新沏的茶水进屋,她之前有注意到罗妈妈中途离开,便问道:“外面是不是又递了什么消息进来?”
罗妈妈将茶杯放到杨若水的手边,同时回话:“是有新消息,关于宁大公子的,他上午向国子监申请了长假,至于请假的原因,是为了准备婚事。”
这个消息令杨若水震惊地抬头,她不敢相信地确认:“你说宁大公子跟国子监请长假,是为了准备婚事?”
罗妈妈点头:“是的,这消息应该是真的。”
屋内主仆俩因这消息陷入迷茫,因此没发现屋外恰巧听见这话的沈思莞负气离开的身影。
屋内,杨若水皱起眉头,她很清楚,婚姻大事不可能儿戏,关于宁大公子请假准备婚事的消息肯定是真的。
那昨晚从时宜那边套出来的消息是怎么回事?难道时宜昨晚根本没有中招,故意将计就计,跟她的人说了虚假消息?
紧接着一个被遗忘的信息这会儿被唤醒,杨若水看着罗妈妈询问道:“你还记得吗,佑国寺那一回,时宜是不是说过,她对一些香有较强的免疫能力,哪怕中招了,也能很快摆脱药效。”
这事罗妈妈其实也忘了,经杨若水一提,她又想起来,就点了点头:“时宜确实说过这话,但、但奴婢当时没信这话,奴婢一直觉得她那话只是借口,来掩饰她没中招,并且将计就计,把咱们坑惨了的动机。”
杨若水的脸色顿时黑了,其实她当时也不信来着,所以事情过后,就将这个信息抛到脑后,但如果时宜没说谎,那昨晚时宜就是将计就计,将她的人糊弄过去,借此保住性命,这样一来沈清辞的风寒高热,恐怕是人为造成,就是为了躲避她设的控魂香局。
罗妈妈见主子长久不说话,就小心翼翼询问:“夫人,需不需要知会江浸一声,让他今晚动手,杀了时宜,没了这丫头,三小姐还不是任咱们拿捏。”
杨若水沉默片刻,才摇头:“暂时先留她小命,你通知江浸,今晚对宁七小姐的那个丫鬟雀儿使用控魂香,既然时宜因身体特殊原因,没那么容易中招,那就从容易中招的人入手,我猜宁七小姐和那个雀儿,就是宁大公子与沈清辞之间传话的纽带。”
罗妈妈应下,立刻行礼退下去安排。
另一边,沈思莞带着一肚子妒火回到明月阁,她先支走王妈妈,然后恶狠狠地眼神落在碧莲和秀芳身上:“之前我们在正院听见的话,一个字都不许告诉王妈妈,否则我打死你们。”
碧莲和秀芳听了这话,俱都身体一颤,小姐这话不是吓唬,是威胁,如果她们不听话,是真的会被打死,毕竟这事有先例。
碧莲和秀芳连连点头,但碧莲并不想小姐之后干出蠢事,连累她受罚,因此即便心里怕,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劝道:“小姐,宁大公子为了成婚请长假这事,也可能是错误消息,你先别急,咱们派人去国子监找世子打听打听。”
只要派人去国子监找世子打听,要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夫人的耳中,到时候有夫人出面约束小姐,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而事情是夫人自己发现的,而非她们告密,这样就不会被小姐迁怒。
沈思莞虽然不聪明,但对自己的母亲迷之信服,从她嘴里出来的消息假不了,因此并没有被碧莲说服。
秀芳见她不为所动,立刻附和:“小姐,奴婢听得真真的,那消息夫人也不确定是真是假呢,她还跟罗妈妈确认来着。”